第357章 父王（1/2）

另一个稍显沉稳些，却同样童稚的男孩声音立刻响起，

带着点小大人般的严肃纠正：

“妈妈说了，不能叫爸爸，要叫爹爹或者父王。”

“爹爹……父王……”

这两个词如同世上最锋利的刻刀，狠狠凿在君九霄的心脏上。

他浑身剧震，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击中，高大的身躯竟微微晃了一下。

巨大的紫檀御案在他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双曾令千军万马望风披靡、也曾屠戮无数染满猩红的铁掌，

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满了滚烫的砂砾，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却又带着一种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和恐惧：

“是！我是！我是君九霄！”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回响，饱含着四年积压的所有绝望与期盼，

“是瑶儿吗？瑶儿——！”

“哎…又和以前一样，还是没声音，这次又失败啦。”

那奶气的童音——显然是弟弟星星，带着点小沮丧嘟囔着。

哥哥月亮的声音随即传来，带着超越年龄的沉静：

“弟弟，别灰心，反正都试了几百遍了，也没一次成功过。”

“老规矩，咱们还是随便聊聊吧。”

星星立刻又雀跃起来：

“好呀好呀！我先来！我叫星星！我哥哥叫月亮！我们四岁啦……”

就在这时，一个君九霄刻骨铭心、在每一个绝望的深夜反复咀嚼、

几乎以为此生只能在回忆里追寻的声音，

带着一丝嗔怪与满满的温柔，清晰地穿透了时空的阻隔：

“星星，月亮——开饭了！”

“今天娘亲亲手做的糖醋排骨，还有四喜丸子，一人一碗米饭，快过来！”

“瑶儿——！”

君九霄失声嘶吼，那声音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撕裂而出，

带着无法承受的巨大痛楚与失而复得的狂乱。

他再也支撑不住那山岳般沉重的身躯，双膝一软，

“咚”地一声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坚硬的金砖似乎都为之震了一下。

他浑然不觉膝盖的剧痛，双手死死抠住地面，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仿佛要将那冰冷的砖石抠穿，触碰到那声音传来的渺渺彼端。

滚烫的泪水，这个曾踏碎山河、令敌国闻风丧胆的铁血王爷，

此刻竟如崩溃的堤坝，汹涌决堤，无声地砸落在地，洇开深色的水痕。

四年，一千四百多个日夜蚀骨的思念与无望的搜寻，

在这一刻化为灭顶的洪流，将他彻底淹没。

“妈妈，我还想再和这个‘铁疙瘩’说会儿话嘛！” 星星奶声奶气地央求着。

“乖，先吃饭，饭菜凉了娘亲可要生气了。吃完再玩。”

楚星瑶的声音温软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力量。

“瑶儿！瑶儿！你能听见本王说话吗？是本王！是九霄！”

君九霄对着那闪烁光芒的可乐嘶喊，声音破碎不堪。

然而，对面只有母子间温馨的絮语，他的呼唤如同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巨大的失落如冰冷的潮水紧随狂喜之后涌来，几乎将他溺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