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牙疼（1/2）

要如何向森林提问？

塞莉希当然不知道，但追寻‘恶神’留下的痕迹？

这其实是个简单的活计。

别担心，这里没有什么五花八门的背景说明，其实一个词就够了。

以太真空。

神只对于这世界是一种规则性的存在，但即便是祂们想要干涉这世界也需要依存于另一种更加基本的概念，以太，由祂们选中的凡躯可以平平无奇，也可以超凡脱俗，根据不同的要求与不同的情况，恶神可能以普通的野兽，怪物，又或者一具全新的大魔浮现在这世上。

——要求塞莉希小姐的这双慧眼通过看脚印找皮毛闻动物粪便来寻找神选野兽……未免有点太难为这位女神官了。

但作为承载内容物本身的容器唯独不变的，就是以太真空。

这具体是因为神只代谢的魔力已经接近自然恢复的极限了呢？还是因为这种超越规则的能力本身就需要时时刻刻消耗周遭的以太呢……

这些都不是塞莉希小姐现在需要研究的课题。

她的任务只有向森林询问这一个。

而且。

那龙蛇就算不允许她离开这森林，却也从来没有禁止过她向外求援。

不然那家伙从最开始就不会允许她升起这焚卷天空的炽焰了，所以她要做的事情其实也很简单，无非是继续向外求援而已。

只是这次要远一点。

取出粉笔在烧硬的黑地上画出几个规整完美的同心圆，分别用字母、数字、符文组成的公式与坐标填满外层，中心的大圈则由几个抽象的符号以及更加繁琐的细小符文组成，又在最中写下圣殿的图样。

塞莉希搓搓手，从指尖挤出一丝魔力，注入法阵。

虽然仅有这样一丝细微到被周围的热风卷曲的银蓝色魔力，但这被烈火干缩的魔力纤维最终还是落在了法阵的中心；虽然只有这样一点点可怜的以太，但女孩干裂唇吻间漏出的沙哑细语还是不可阻拦地叩响了人类魔法文明构筑的规则，她的声音穿过飞出森林，跨过河川，越过矮人诸国的山群，穿越数千公里，轻轻落在了一处幽暗的房间里。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催命般的如雷震响在这幽暗的房中炸裂，一坨缩在被子里的不明物体猛地从床上窜起，接着在栏杆边踩空，怪叫一声从双层床上方栽倒在下方软绵绵的抱枕里。

那东西还不等眠寐从周围的软fufu中升起便挣扎着扑向那正在桌面上闪烁的法阵，以一记满怀怨念的耳光激发了应答。

“喂导师嘛我没有睡觉我只是在研究梦境与自然和谐的关系，我打算以这个作为我的毕业课题您放心下个月之前绝对把小样写好给您送过去检阅……”

“……zaima？”

听着法阵里飘出的沙哑声音，这坨……这胡乱缩在睡衣里的邋遢女孩吃惊地挠挠敞开纽扣间漏出的肚脐，扭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表情一变：“塞莉希！你有病吧！这么晚了给我发消息！”

法阵那段传来火焰的噼啪声，穿越树林的热风仿佛恶兽的呼啸，像是千万头喉嗓粗犷的怪物正在同时对天吼叫。

“……”女孩犹豫了一下：“你在哪儿？你还好吗？”

“……从维度上来说，我现在和你在一个时区，我这才刚刚天黑几十分钟，你就已经上床睡觉了？”

“这不是问题，我就是研究的太累了哈————欠，是香水用完了吗？我这还有几大瓶，你下次回来多带点回灰城也帮我宣传一下呗？”

“先不说那个，有急事。”

“什么事儿，臭宝？”

“和森林地脉沟通的术式你还记得吗？”法阵另一头传来响亮的爆裂声，女神官沙哑的声音被她周遭严重地噪音损伤，听上去像是受伤野兽的呜咽。

她又忘记画降噪符文了？女孩听得有些费力，但那熟悉的发音和对方口中漏出的陌生词汇可算是个稀有的组合，她不可能听漏，眨眨眼，女孩有点不确定：“……你不觉得现在转院到我们德鲁伊派系有点晚了吗？”

“临时要用。”塞莉希的对话简短而干脆。

兴许是多亏了那并漏画的降噪符文——又或者这也是女神官专门设计的破绽，她能听见法阵对面沙哑声音中带着的干涩与漏风。

她很熟悉这种声音，德鲁伊派系的学习履历让她接触过太多受伤的野兽，对于照料伤员的经验同样远超另一头那位更早一步获得毕业证书的女‘神官’。

她听得很真切。

“……发生什么了？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你现在受伤很严重，对吧？”

“对，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现在的坐标应该又在通信阵列上显示，对吧？”

“我看着呢。”女孩飞速在自己的手背上用魔力记下那串数字与符文，打了个响指，一只毛茸茸小东西从被窝里窜出，张开翼膜从床头飞落，稳稳地落在墙上，经过一段灵敏地攀爬，咔擦一声打开了魔力灯。

女孩从踩着椅子踢开书桌对面的窗户，探出头去，远方的学院区还幽幽亮着灯光，她迅速辨别了位置。

“一位恶神俯身在了我坐标地点的森林中，祂焚毁了大片的森林，在森林中制造了无法原谅的惨案，又利用尸体和疾病对灰城的给水系统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别扯淡。”女孩打断了通讯阵列彼端动情的演讲，她太熟悉这位舍友了，以至于轻易就能从话语中找出谎言与破绽：“森林是你烧的，对吧？”

“……”

“但是恶神是真的，对不对？水獭神真的现身在那森林中了？你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一条……一只龙化的换皮者。”

“龙化的换皮者！……还有恶神！”女孩眨眨眼。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并不是恐惧，亦不是什么惨淡的雷霆，她定定地看着远方的学院区，圣殿中最恢弘磅礴的建筑群，那里曾是圣殿之主为军团建立的宿舍与训练营，千年之后，这里聚集了这世上几乎所有拥有被选中天赋的年轻人，这有好处，有梦想，也有数不清的烦恼。

而现在，盘旋在她面前最大的烦恼似乎就要迎刃而解了。

“呆在那不要动，我很快过去。”

她招招手，那只挂在墙上，长着翼膜的小东西立刻落在了女孩的手臂上，蹭蹭攀上肩膀，通信阵列彼端似乎响起低低的笑声，但那风一般的沙哑轻哼也在转瞬间消失在爆裂呼啸的夜风中。

女孩飞身跃出窗外，法阵在她身周结成，以太与大气即刻将她托起，向着学院区飞去。

她光着脚飞奔在入夜后的空旷学院中，穿过长廊与雕刻壁画的拱柱，猛地推开了一处阳光房的透明门，身份辨识法阵迅速读出她的以太，但女孩的飞扬的衣摆转瞬间就已经消失在了葱郁的绿叶间。

一位瘦削、须发干练的男人正捧着一块数据板记录着植物的生长情况，突然瞧见乱糟糟的一坨玩意穿过植物，把树叶藤蔓撞得漫天飞舞，德鲁伊派系与自然亲近的涵养让他忍不住蹙起眉头，这动静，他已经知道是谁……

“耳荷丹忒小姐……你这穿着什么啊！怎么穿着睡衣就跑过来了！天呐！！！你是想要连我的职业生涯也一同毁掉吗！就因为我连批你三次不合格？！！！！”

这位在圣殿中平稳渡过了大半人生的奥诺基学派德鲁伊尖叫又崩溃地看着叶滕间窜出一道堪称香艳的身影，她踩着自己宝贵的植物，几根藤蔓缠在胳膊上，面目精致，肢体明亮，少扣几枚的睡衣间露出白皙的肚脐……

整一个性转版的人猿泰山。

虽然这德鲁伊大概绝不知道人猿泰山是什么，他只知道这一幕处理不好自己就要被其他那些嫉妒他职位的傻逼德鲁伊傻逼研究员弹劾举报了！

“诺乌姆老师！我知道毕业论文的主题写什么了，我知道毕业论文的下一个题目写什么了！”

耳荷丹忒来不及注意自己的打扮，她几乎一下子冲进了这位僵死在原地的德鲁伊导师的怀里，骇得这位着作频出的导师差点就要直接白眼一翻失去意识。

“你……你先把衣服穿好，你下个题目要写什么我都给你过……”诺乌姆欲哭无泪。

“恶神，恶神附身的实例，还有龙化的换皮者！我知道该写什么了！”

“……”诺乌姆眨眨眼，这倒是个新奇又传统的选题，不过这整体不想着亲和自然反倒只想着利用自然资源赚大钱的学生是怎么冒出这想法的？

他警惕地左右瞧瞧，确定没有人在周围偷看——这一幕万一外人看见了……那绝对是对他职业生涯的毁灭性打击，他只能谨慎地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