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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倦 鸟 归 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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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京城,临安,建王府邸。

几人正在热议金国迁都之事。

主座之人,三旬左右,头戴王冠,眉目清澈,轩昂正气,正是太祖后人、建王赵伯琮,高宗皇帝赐名赵玮…他静静聆听从北国带回来的消息。

客座左右分坐四人。

左首上位是一位六十余岁的老者,面容清瘦,颌下尺余花白胡须,虽是便装,却散发着威武雄霸之气,此人正是当朝名将,对大宋皇帝有平叛拥立之功的老将张浚,人尊其紫岩先生。

其下是一青年白衣书生,目似朗星,神采奕奕,英迈豪气,却是中书舍人、高宗皇帝钦点的状元张孝祥。

高宗曾对众臣僚道:孝祥必能以文章流传后世…

右首一文一武,文官身材瘦小,精神矍铄,为去岁使金的张子公张大人,武将神态轩昂,是为禁军大统领南宫霖。

金贼之心,昭然若揭,明日早朝,本王当请求父皇,许我挂帅领兵,与金贼决一死战…建王愤然道。

南宫霖起身抱拳,慨然道:微臣愿追随殿下出征,万死不辞…你

张孝祥皱眉道:殿下,此举不妥,需从长计议!

建王不悦道:孝祥书生,不懂征战之事,今日之议,你仔细听听便好!

张孝祥欲言又止。

张子公见状,起身道:殿下,孝祥所言极是,此等军国大事,切莫心急!

建王失声道:老大人怎么也如此说,您不是一向主战吗?朝堂之上没人比您更坚决。

正因为如此,方需仔细斟酌…张子公拈着胡须,慢条斯理道:嗐!嗐…

有些话老臣说不出,还是请紫岩先生说吧!没人比他更了解我们的皇上…

咳,咳…老哥啊,你是借兄弟之口诽上呀!张浚咳嗽几声,似乎说话都有些吃力。

老柱国,病情还不见好转么?建王急切地问:您可不能病倒呀!

张浚摆摆手:殿下,无妨,咳…咳…这是老病,伴着老臣二十多年啦!不妨事…

老柱国,不急,您慢些说!建王满眼关切。

老臣斗胆,建王殿下恕臣无罪…

您说…您说的话止于我等五人,不会传之第六人…建王道。

殿下,您知道皇上最忌讳的是什么么?张浚道。

建王一震,喃喃道:兵权旁落、功高震主!本王明白了…多谢老柱国指点…

建王下座,深深一揖。

南宫霖亦明白过来。

哎!折煞老臣矣!咳…咳…这种话,孝祥又怎敢说?这正是他所担心的啊!

建王望向张孝祥,露出赞许的一笑。

宋金已成水火之势,总不能束手待毙吧!建王豪言道:父皇惧怕金人,我却不怕…

嘘…张子公急道:殿下慎言…

建王及时收住,心中仍愤愤不平。

殿下,现下乃立储的关键之时,定要谨言慎行,切莫授人以柄…张子公轻声道。

正是…张浚道:前次朝议,立储之事本应明晰,却因小人几句谗言,又无限延期…

建王轻轻点头,道:父皇身体康健,正值盛年,圣心自有决断,本王正该磨砺以须,亦不急于一时…

然则,储君未立,朝堂不稳,目下宋金战云密布,战事一触即发,万一皇上有个三长两短,大宋江山托与何人?张子公微微提高声音道。

建王轻皱眉头,忽展颜一笑:天命天定,此事且待以后再议,还是先顾眼前之事!

素知建王仁孝,众人便不再争执。

孝祥,本王不主动请缨,又将如何?建王道。

张孝祥微笑道:此事需劳烦老柱国,力劝皇上御驾亲征,殿下则上书请求同行,一则保护皇上,二则照顾皇上起居,亦免了皇上的后顾之忧。

众人听得有理,频频点头。

张浚轻咳几声,叹息道:皇上绝不会轻起銮驾,抗金之事还需从长计议…但此举却可表明殿下的忠心和孝心,也算是有失有得!

众人亦随之轻叹。

夜色如水,玉兔东升。

烟波浩渺的骆马湖,结束了一天的喧嚣,复归沉静。

风未起,湖光月色交融,宁静而和谐,湖面宛如未打磨的镜面,平而不滑,明而不亮,朦胧如画…

风乍起,惊起一滩鸥鹭,贴着水面远远飞去,波光粼粼,击碎了满湖星光。

轻浪拍岸,温柔地响在耳边。

望帆亭。

风灯轻摇,人影绰绰,间杂着阵阵豪爽的笑声。

圆桌落座四人,二位青年公子气度夺人,中年汉子豪迈英伟,还有一妙龄白衣少女,光彩照人。

酒菜方上。

一青年公子面带微笑,率先站起,向对面的中年汉子举杯:恍惚之间,宗南已在此流连十数日,多蒙魏胜大哥盛情相待…

英伟大汉慌忙把杯站起:铁兄弟哪里话,这样说,未免太过生分…

明日我即将与幺弟、袖妹离去,今借大哥一杯水酒还敬大哥!

魏胜惶恐道:岂敢?我命系月白老弟所救,唐怒兄弟赠我《潜龙刀谱》,铁兄弟不但对我精心指教,更慷慨赠送师门丹药,增我内功修为…这杯酒,该我敬铁兄弟才是!

白头如新,倾盖如故…说的就是你们这样的兄弟吧!

红袖感叹一声,忽站起来,大声道:兄弟之情尽在酒里,二人同时干杯,再勿多言!

又喃喃道:菜都快凉了,你们要站到什么时候呢?

沈月白道:二位兄长都站着,小弟怎能独坐?不如我们同饮此杯,如何?说罢举杯站起。

铁宗南、魏胜相视一笑。

魏胜笑道:我倒忘记,红袖妹妹中午以后,只顾四处玩耍,至今还滴米未进哩!肚子早该提意见了。

红袖脸一红:大哥是取笑小妹贪杯哩…说罢自己亦笑了。

四杯相碰,一饮而尽。

兄弟确定明日启程么?魏胜话语中透露着不舍。

铁宗南点点头:目下战云已笼罩中原大地,江南武林和所有大宋子民都已难置身事外。

刘锜将军已移驻楚州,“江南盟”亦在积极联系武林同道,期予尽一份微薄之力。

若不是魏大哥刀法尚未圆熟,我兄妹三人前几日就该离开了…

魏胜心中涌起深深的感动,一股浊气堵在心口,几乎让他说不出话来。

铁兄弟,我们何时能再见面?

离愁别绪的惆怅瞬间湮没席间。

铁宗南望向亭外:月光如银,湖面笼着一层轻纱,连片的的芦荡起起伏伏,密布着参差不齐的屋面檐角。

静夜如画,谁肆意践踏它的平静,必将付出血的代价…

想至此,豪气顿生:大事一定,宗南必率众兄弟前来,青梅煮酒,纵论天下英雄!

话音一转:魏大哥,貌似这个亭子小了一些。

这好办…魏胜爽声道:到时,我将命儿郎们沿此湖岸摆上酒席…魏胜手指两旁:百八十桌还是摆布的开…

铁宗南微微一笑:好!一言为定!

红袖突幽幽道:到时候,只不知道,还有多少熟悉的人能聚于此处!

沈月白踢他一脚:乌鸦嘴,净说不吉利的话。

红袖少见的没有回驳,只轻轻叹了口气。

众人被她的忧伤感染,一时竟然无语。

铁宗南率先打破沉默,他轻声道:醉入敌营仰天笑,提剑归来三尺血…

兆万黎庶若能不再受兵蕤之苦,宗南一介贱躯,战死沙场,又将如何?

魏胜豪气冲天:胜亦同感!不过,我纵然身死,鬼魂亦要回来参加铁兄弟的湖边盛会…只怕到时会吓到红袖妹妹…

生死大事,在他们口中风轻云淡。

红袖突然双手连拍桌子:好啦!好啦!不许再说这些生啊死啊的话题…

本姑娘命令你们…红袖柳眉倒竖:你…你…还有你…她一个个指过去,东南西北乱指一通:还有他们…一个都不许死…否则…她突然无话可说…

好久,她方道:本姑娘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竟似有泪水涌动。

众人不知如何安慰她,她突然再次用力拍了拍桌子:本姑娘的话没听道么?答应我…目光望向沈月白。

沈月白躬身道:谨遵袖姊教谕!

红袖点点头。

铁宗南苦笑一声,望向魏胜。

二人同时道:我等兄弟失言,还望仙子莫要怪罪!

这还差不多…红袖拿起筷子:来来来,吃菜…吃菜…莫要停筷…待本仙子吃饱,方有气力唱曲…

魏胜拍手道:好…好!风清月朗,知己相聚,再有仙子妹妹浅吟低唱,兄长纵再饮千杯,亦不会醉!

红袖笑道:这几日,兄长武功见长,吹牛皮的功夫也见长哩!

众人哈哈大笑。

红袖终于丢下筷子,拍拍肚子:骆马湖的青虾、银鱼太好吃了,吃得太饱,要影响本姑娘唱功哩!无论好与不好,都需击掌鼓励,不准取笑!

铁宗南微笑望着她,想起济南“百戏楼”相逢的一幕,心中涌起无限温暖和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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