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老狐狸张启真（1/2）

夏伯严并不知道百官对他的看法正在慢慢转变，他只奇怪一件事，那就是都察院的御史怎么开始弹劾起二张来了？他的授意指向的只有王鹤啊！

而在张启真的府上，老尚书对前来拜会的沈其音揭开了谜底。

“官场之上，谁还没几个亲信旧部呢？都察院的小御史可不是只对宰相唯命是从，老夫手底下也是有人的！”

“所以说，御史对您的弹劾其实都是您自导自演的？”沈其音瞪大了眼睛，惊叹声脱口而出。

张启真不知道什么导演，只按字面上的意思倒也能理解个七七八八。他有些得意地点点头道：

“不错，夏相虽有才干，但为人太过锋芒毕露，一心要维系自己的清白方正，却哪里懂得自污的妙用？老夫不过顺势而为，略施小计，就让他落得个刻薄专权，睚眦必报的恶名。怎样，这一计也不比你这小狐狸的算计差吧？”

“什么小狐狸？张老大人连夸人的措辞都这么别致，果然是名家风范啊！”

眼见着张启真已经彻底站到了自己这边，沈其音也不怕多开几句玩笑。

“嘿嘿，老夫早看出来了，那《京华周报》创立的初衷就是为了为难宰相的，而背后就是天子撑腰。陛下也真是被压制到无人可用了啊，居然要靠一个小姑娘去谋算辅国重臣。唉！夏伯严行事太过，自恃甚高，半点余地都不留给天子，早晚要自受其害！如今老夫暗中出手，既是帮你，帮陛下，其实也是在帮他啊。沈县主可明白老夫的意思？”

沈其音闻言恍然大悟，这才算彻底看懂了张启真的用意——他出手帮皇帝夺夏伯严的相位，目的却是保全夏伯严的性命。

不错，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夏伯严再强势，终究也只是臣子，手里又无兵权，根本就无力自保。现在宋世平碍于名声不敢直接动他，只好用计策耍花招想把他赶下相位。但若是失败了呢？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愤恨不会消退只会层层积累。当天子的愤怒超越了对名声的珍惜后，夏伯严必将迎来灭顶之灾。那个时候丢的就不是官帽，而是脑袋了。

明君？明君也是人啊！李世民千古一帝，把直言敢谏的魏征赞作“人鉴”，可他的心中对这位总唱反调的臣子当真没有怨言吗？魏征死后，李世民曾亲手毁掉他的墓碑，仅仅是因为他旧日举荐的将领造了反。这样的理由站得住脚吗？在沈其音看来，这只是唐太宗为了发泄积郁十几年的不满而找的一个借口罢了。幸好魏征已死，墓碑倒了还可以再修。若是魏征那时还健在，怕就要跟明初的刘伯温一个下场了吧。

沈其音也只能感慨，这到底是还是封建皇权的社会。皇帝就是再优柔寡断，再爱惜羽毛，也是一言可定人生死的存在。从夏伯严打定心思跟皇帝过不去开始，他的结局就注定不会圆满。沈渠昆是急流勇退，辛北辰是功成身退，到了夏伯严这里却是恋栈不退，死死地抱着权力和执念而不肯向新皇低头。若是倒夏的计划成了，罢了宰相，以夏伯严的地位依然可以外放州郡，在江南之地做个清闲知府。若是计划不成，而矛盾继续激化，到宋世平忍无可忍的时候，夏伯严必定身死不说，搞不好还要株连九族呢。

张启真此时办事情挑明，大概是想要一个保证吧。保证天子夺回权力就能满足，而不至于再下杀手。

沈其音沉思了一下，然后说道：

“张大人的意思妾身明白。陛下登基以来如何行事，老大人您也是看在眼里的。齐王与陛下斗了多少年，甚至还能威胁到陛下的皇位。眼下他虽贬为庶民，逐出京城，不也活得好好的吗？只要夏伯严离了相位，出了京城，眼不见心不烦，陛下也没有赶尽杀绝的理由啊。天子雄心壮志，大权重掌之后，正是要励精图治，政事都忙不过来，哪有心思去计较些许私怨呢？”

沈其音没法替宋世平打包票，更不会传话去劝，也只能用常理分析来回应张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