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背叛还是卧底？（1/2）

地宫深处传来的轰鸣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一声声敲击在每个人的灵魂之上。那第三具破壁而出的玄冰棺椁，通体漆黑如墨，比前两具更加巨大，棺椁表面刻满了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与威压。它缓缓竖立，棺盖与棺体之间裂开一道缝隙，浓郁的白雾寒气从中倾泻而出，弥漫开来，让整个地宫的温度骤降。

“咔…咔嚓…”

在一众紧张目光的注视下，那沉重的黑色棺盖并未完全打开，而是向一侧滑开了一小半。一只白皙修长、却明显属于少年的手，搭在了棺椁边缘。紧接着，一个身影有些迷糊地、揉着眼睛从棺中坐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样式却与楚逍遥那件万年不换的道袍有七八分相似的宽大袍子，头发乱糟糟地束在脑后，几缕呆毛倔强地翘着。一张脸稚气未脱，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眉宇间却已然有了几分众人熟悉的懒散和不羁。

少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仿佛刚睡醒一场漫长的午觉。他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众人，扫过狂舞的锁链，最后落在了满脸覆盖着赤金龙鳞、正痛苦喘息、看起来确实颇为“沧桑”的凌九霄身上。

少年眨了眨惺忪的睡眼，盯着凌九霄看了足足两三秒，然后歪了歪头，用一种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十足困惑的语气开口：

“咦？九霄？你小子怎么搞的？才一会儿不见，你怎么老成这德行了？练功走火入魔了？啧啧啧，这鳞片长得……丑了吧唧的。”

凌九霄：“？？？”

他体内的龙元之力还在翻江倒海，剧痛几乎要撕裂他的神智，此刻却被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龙鳞下的脸皮（如果还有的话）剧烈抽搐起来。这语气，这调调，这气死人不偿命的风格……

“师…师父？！”凌九霄和沐清歌几乎同时失声惊呼，满脸的难以置信。

楚逍遥本尊更是目瞪口呆，指着那少年，手指抖啊抖：“你你你……你是我哪年丢的魂？！不对！你是我哪段记忆？！老子年轻时这么欠揍的吗？！”

那少年版的楚逍遥似乎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老”版的自己，他盯着楚逍遥那布满皱纹和胡茬的脸，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哇哦……未来的我这么邋遢的吗？看来得注意保养了……”

就在这时，沐雨桐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件事吸引。她猛地转头，看向正偷偷摸摸想把一个小巧玲珑、五彩斑斓的糖罐藏到身后的沐灵枢。沐雨桐眼疾手快，一把将糖罐抢了过来！

“死丫头！你又藏了什么？！”沐雨桐厉声问道，下意识地晃了晃罐子。

罐子里传来清晰的“晃荡晃荡”的液体声，同时，一股异常醇厚、却又混合着惊人龙元之力的奇异酒香，从罐口缝隙弥漫出来！

沐雨桐脸色骤变，拔开罐塞一看——里面哪里是糖，分明是半罐清澈透亮、却泛着赤金色光晕的酒液！那磅礴的龙皇残魄之力，正温和又霸道地浸泡在其中！

“沐！灵！枢！”沐雨桐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把你体内封印的龙皇残魄！泡酒了？！！”

沐灵枢吓得一缩脖子，两根食指对在一起戳啊戳，小脸皱成一团，用细若蚊蚋、心虚无比的声音辩解：“就……就泡了一点点……我看它好像不太高兴，泡点酒给它喝喝，助助兴嘛……”

众人闻言，几乎集体晕厥。把龙皇残魄泡酒助兴？！这丫头脑子里装的是麦芽糖吗？！

那少年版楚逍遥却突然猛地抽了抽鼻子，眼睛唰地亮了，死死盯着沐雨桐手里的糖罐（酒罐），激动地大喊：“这酒味儿！这醇度！这灵韵！错不了！是我当年偷偷埋在后山歪脖子树底下那坛‘醉龙吟’！我说怎么找不到了！原来被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偷挖出来了？！快还给我！”

楚逍遥本尊一听，顿时捶胸顿足：“啊啊啊！原来是你！我说我的宝贝酒怎么不见了！沐灵枢！你赔我酒！”

沐雨桐看着一大一小两个楚逍遥为了一坛酒（还是泡了龙魄的）快要打起来，只觉得额头青筋狂跳，恨不得把这两个不靠谱的家伙连同沐灵枢一起塞回冰棺里去。

“够了！”

一声清冷的厉喝打断这场闹剧。只见沈星月不知何时，已用一柄匕首割断了缠在腰间的青铜锁链，轻盈落地。她面色苍白，却眼神锐利，反手一掌，将同样刚挣脱锁链、仍处于震惊与虚弱中的朱颜兄长——朱炎，推向了沐清歌的方向。

“人，完好无损地还给你们朱家。”沈星月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但我卧底青龙会五年，受尽煎熬，甚至背负叛徒骂名，不仅仅是为了救一个人。”

她猛地转身，背对众人，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竟用匕首尖端，沿着后颈那血色“朱”字咒印的边缘，狠狠一划！

“呃！”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角冷汗瞬间渗出。但她手下动作不停，猛地一撕！

刺啦——！

一大块完整的、带着血色咒印的皮肤，竟被她硬生生从背上撕了下来！鲜血顿时染红了她的后背，景象惨烈无比，触目惊心！

然而，在那血肉模糊的皮下，露出的并非肌肉组织，而是一片更加复杂、精密、用特殊药水刺入血肉深处形成的暗金色密文！那密文不断延伸，布满了她整个背部，赫然是一份详尽的名单和无数细小的情报符号！

“这才是我的真正目的！”沈星月强忍着剧痛，声音颤抖却带着骄傲，“五年！我用五年时间，才终于拿到了这份青龙会安插在各门各派、甚至朝廷内部的卧底名单！他们的代号、联络方式、潜伏深度，全在这里！”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这份名单的价值，足以在整个修真界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凌九霄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目光急切地扫过那片血淋淋的密文。突然，他瞳孔一缩，指着名单上一个相当靠前、代号“磨镜”的名字，失声惊呼：“等等！这个代号……这个人……难道是……”

一旁勉强恢复一丝气力的白芷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震惊和古怪，她喃喃道：“不……不会吧？‘磨镜’……王婆？那个在镇上开了四十年豆腐摊、总拿着擀面杖追着你骂你偷她家屋檐下腊肉的王老太太？！她是青龙会的卧底？！还是金牌级别的？！”

沈星月闻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又带着敬意的虚弱笑容：“没错……就是她……王婆婆骂人时，音调的高低长短、捶打豆腐的节奏次数，都是在传递情报……她才是真正的无名英雄……”

众人只觉得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那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凶悍老太太，竟然是深藏不露的顶级卧底？！这青龙会渗透得也太无孔不入了！

就在这时，吞下了龙元碎片的朱炎，体内力量似乎稳定了一些。他看向强忍剧痛、后背鲜血淋漓却依旧站得笔直的沈星月，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愫，他猛地上前一步，似乎想抱住她：“阿月！当年在青龙会总坛比武，你明明能赢我，是故意输给我的，对不对？你心里还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