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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安死局(3)闹殿·访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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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这晚后来,阿凌开了索大鹏的肖像,见果然与乔舜安十分相似!但二人年纪悬殊,索大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乔某人才三十一岁,若贸然指乔舜安为索大鹏之子,朝臣谁肯信服?乔氏家人看来均是农人,都该在龙都的,可地址是假,到哪里去寻乔家人?想来想去,只有一个法子……

阿凌给小鸳拉回了清思殿,躺在龙榻上,他却动起了巧心思!还和当初找娘子的时候一样,张榜、画画,以龙都和月岭州两地为主,发动百姓,到处找认识乔舜安的人!可这寻人的文章却怎么写?兆凌心里却犯了难!若直接在文里曝了乔生罪行,怕戚老不好受,朝里大人们说我未审先判,乔生他那恶名传出去,百姓又要怎么看朝廷?这般想着,阿凌又半途躲出来,熬夜写下了这份文书道:

维腾龙书君三十一年,掌朝隐王谕众好百姓曰:今当乱世,当重圣人之学。朝廷欲以倾国之力,集齐各位状元行状,以显朝廷爱才之意。张扬文脉,勉励后进,此朝廷谆谆教化之德也。兹有二十九年状元乔舜安,惜早年离乱,亲故疏远。每向人言,王爷深悯其情。今特悬百两为赏,访乔大人之亲故。凡相识乔大人之百姓,无分贵贱,不论其它,见此榜速至就近衙门听用。凡说出乔生行状者,均有重赏!但有所言不实者,冒认亲眷者,一经查实,亦有薄惩。朝廷言之有信,诸君免忧。此榜书君三十一年六月初三日

写罢了这榜文,阿凌才算放了点儿心,此夜病痛缠绕,但兆凌心里却也顾不上害怕了。他骗着自个儿不往窄里想,一时梦中众人轮番出现,次日五鼓,怀着心事醒来,属于娘子的淡香拥在鼻际,梦境却什么也忆不起了。

阿凌起身来,自然仍是十分虚弱,心里倒也生了些底气:“这么看起来,忠义并没有扯谎。既这样,我什么也不怕了!”阿凌第一回主动穿了白底金银彩线龙袍,小鸳亲自给他认真穿戴了,配了只深雕金龙戏珠小冠,那样气度,虽依旧病弱楚楚,却也别有风采:

其神恰似梨花雨,拟态一如杜宇啼。苍山翠柏藏傲骨,野径奇松隐雄姿。

阿凌由张老领人用皇家乌金描龙步辇抬着,头回“风风光光”地去坐大朝。辛维田昨日歇得也晚,因受了风寒,自己也病得头重脚轻的,阿凌死活不让他跟来。维田却还是什么也没顾上,一脚深一脚浅的跑着跟上张老随了来。

方才出门的时候,乔贼履历及手书皇榜已分别交待妥了:履历由庆子交给张栖,要他主要查乔犯的表叔,榜文由小志交给叶孤鹤的门生新任龙都尹,张宣大人,令他抄写多份,务必传遍龙都、月岭!

如此安排定了,阿凌尽力端正优雅地坐在步辇上,四面也并未按制用杏黄软纱帘隔住龙颜。他这般慢悠悠的行到聚贤朝门,离协德金殿只有一步之遥时,扬面举目一瞧,就见戚伟华直着身板,捧着血书,跪在朝门外,见了兆凌,那老大人猛地磕头见血,他白发苍苍、泪痕满面,好不凄然!戚伟华扬面抗声告道:“圣上!乔状元冤枉!他也是朝官,老夫别无告状处,皇上!便告上天去,这状子还是要经您的手!圣上!您以前怜惜修道宫的贵人娘娘们,您从前是个好人呐!老夫求皇上,莫被私情遮了眼,求您替我安儿伸冤呐!”阿凌下辇来扶起戚大人,柔声道:“戚老,人生总有波折的。我也有许多不顺心处!阿凌答应给您个说法,一定算数!只是…您老年纪大了……”兆凌那软和而骨瘦的手拍了拍戚老的手背,他清俊的脸上,神色端凝静穆,自有那一股子刚倔的秀逸之气,自那一脸的病色中执意地显露出来:“这案子今儿也不好定。我是怕你受不住!……戚老,听阿凌相劝,您先回府,等审完了,我派张公公过府告诉您结果,可好?”

戚老顶道:“不好!老夫要上殿旁听,瞧着皇上为安儿申了冤,老夫才不枉在朝为官四十余载!我到垂垂暮年,还能得见明君圣主,老臣……就是立时死了也值了!”

阿凌出声叹了一口气,良久道:“戚老!不必如此!您随我来,上朝旁听,理所应当。只是…您可要稳着点呐!阿凌和您透个底!这事儿,是乔舜安惹的祸端!他外有金玉其表,内藏虎狼之心……戚老!您的安儿,只怕不是您知道的样子啊!”

老戚膝行几步,上前两手拽住阿凌的龙袍衣摆,大声痛哭道:“不!不可能!皇上!莫听何小贼一面之辞,他是武将,仗着也是状元又有战功,他是出名的鼻孔朝天,倨傲不逊!定是他与我家安儿起了什么争执,一时起了歹意,害我安儿。在牢里怕无法对您交待,胡乱攀咬坏我安儿名誉!呜呜……安儿什么人呐?他又良善又孝顺,好人呐!老夫不信!凡说他不好的,老夫都不信!呜呜……孙女婿…我的安儿啊!”

阿凌一时无言以对,两人静了一时,只听戚老在哭。兆凌深蹙剑眉,痛苦地按了心口咳了一阵。他强自稳了心绪,抬起那双晶莹明澈的桃花美目,慈和地瞧定了戚老,一时两人各有心事,泪眼相对。兆凌递了一块干净雪白的绫帕子给老人,又停了一会儿才歉然说道:“唉!您起来!好好随我进朝,等听过朝会,自有分晓!”

且说兆凌手挽戚伟华进了协德殿,众臣早分开两班站好,阿凌没来之前,众人已议论了多时——各人议论的声音原都不大,汇在一起就大了起来,阿凌吩咐张老给戚伟华备了座,自己慢悠悠地上了龙位,众臣那哄然议论的声音才渐渐低了下来。兆凌还未及示意张老宣布上朝,早有御史卫流云在殿下奏道:“启奏圣上,昨日,御史台收到致仕的原户部尚书戚老大人的举发书,指我朝大将军何忠义在出使桑日敌国时勾结外邦谋害其孙女婿正使乔舜安大人,臣卫流云代表御使台,请圣上决断,严惩凶犯,正我朝法度,令天下心安!”

流云这么一说,众人又哄起来,孤鹤站在一边不说话。原来,今早庆子去找张栖的时候,孤鹤的手下叶诚也在,孤鹤也就得知了阿凌查乔舜安的事儿。但连叶相,也只知道一个大概,情况未明,所以,他不说话。

桂王的妹夫程文举,是程得胜将军的父亲,也是桂王手下第一号谋主。他一早拉了桂王爷,劝了半天,劝他别开口,最后一个说话。所以,老王爷在袖里捏着拳,空站在朝上不说话。

接着是苏秋山等将军,职位小,只在下面拼命议论,没人跳出来奏事。

吴擎大人却坐不住了,他道:“请皇上派人仔细查访,确认何犯罪行,早日处置,以保法纪清明!”

阿凌冷然道:“诸位大人,大家稍安勿躁!经徐本大总管与何忠义将军当面对质,现已查明,乔大人确实是何忠义…用皇封暗器,游龙钢镯的冰蚕丝给勒毙的!”

众人听了,寻见由头似的哄然大闹起来!终于,阿凌瞧见厉正诘大人领了人又姗姗来迟了。看着厉大人往朝班他的位子好好站定,阿凌美丽的眸子又亮了几分,他站起身子,朗声道:“但,此事另有隐情,何忠义无罪有功!诸位勿惊,请看此画!张老!”

张老闻言,当众展开了李荏苒绘制的索大鹏肖像。兆凌看了一圈开口道:“诸位,此人是前些时日处斩的伏虎国头领索大鹏!孤鹤丞相,该犯问斩前,您亲自主审过索大鹏,您看此画像如何?”

孤鹤细看了一时,道:“惟妙惟肖,不差分毫。”

“诸位,何忠义供称,乔舜安非良民乔白德之子,实乃索大鹏亲子,是伏虎谍者,自七岁潜伏我朝24年。此人阴险狠辣,明明武功高强却故作文弱。此次,他勾结外敌,于途中杀害村民庞氏一家,又下暗手意图暗害何将军!孰料此贼毕竟不敌大将军,反被反制!诸位大人,何将军言之凿凿,未可轻信,但也不可等闲视之!”阿凌瞧瞧下方不敢高声,只能窃窃私语的大臣,又瞧瞧木雕似的坐在靠背椅上的戚老,道:“大伙儿仔细瞧瞧,索大鹏的眉眼,生得与乔舜安有七八分像。我不信大伙儿没有看出来?”

“构陷!这是无耻的构陷!”戚老爷子花了大力从椅子上撺起来,跳脚道:“众位大人!你们要替我说说正气的话呀!我安儿他玉树临风,风华正茂呀,他今年才33岁,哪点像这个六十多岁老头啊?!工笔技法有限,谁的眼睛看着都差不多!眉眼看起来像点儿也只是巧合!啥武功?一派胡言……我安儿是握笔杆子的人,哪会什么武艺啊?吴大人,这事儿您清楚啊,您和圣上说说呀!”

吴大人道:“皇上,有回您病着,没有上朝,众人自朝门进殿的时候人也多。为臣撞到了乔状元,他立时就倒,还受了伤。为臣给他认错,他还笑着反过来安慰为臣呢。这小伙子……相貌清秀,为人谦和。眉眼…是和这个逆贼有点像,可他…为臣想,他和他亲爹一定更像啊。一没铁证,二没查实,怎么能凭这个,就说他是逆贼的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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