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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连环:几重霜(1)双探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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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凌得到了惜花安好的消息,又在龙都北郊带回了流光,心中快意,胜过仙丹妙药!车子一路跑着,那天却争气,收了雨,放了晴,一天绝美的淡淡彩虹,映着洁白中泛着金光的云朵,美的澄静!渐渐的,连路上的雨水也干透了。兆凌自个儿跳下车,挽着赶车的庆子,说他是“功臣”,要升他为张老的首徒!才16岁的庆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敢露,从宫门口熬到清思殿,很不易的!

阿凌身上虽还穿着那件黑纱龙袍,那神气却大不一样了!他领着流光一脚跨进了清思殿,一把将那黑龙袍脱去丢了,接过张老递的那白纱隐绣梨花的纱袍子,自己躲到里间换好了,扬声道:“人呢?全来了吧?能聚一天算一天!都出来吧!”小鸳不由得望了流光一眼,问道:“阿光!不知哪个黑心的贼,递了那假造国书,那叶丞相平素精明,偏也信了,辗转把那晦气的消息传进来……”

“阿嫂莫揭他的短!阿光知道了……”流光恣意抬眸瞧了阿凌白中隐红的脸,笑道:“阿嫂,这位在路上说了,府里和道观里的全来了,只还缺了李开方大官人,现在不在原宅住,不知落到哪里了,一时竟寻问不得。可剩下还有那么多人呢?”碧鸳挑了阿凌一眼,道:“李开方大官人到锦鱼州访友去了,他给那李氏族中的事务缠住,分身不得。除了他,剩下的全来了!连以前宫里退养归家的柳乐师、文乐师等都请到了。只是这回叶丞相也要来,张老提点道,人都在帝王内寝怕叶相怪罪,我叫都先去雅集亭等着了!”

流光灿然笑道:“那也好!我也要去,虽是有过没功,也去讨杯水酒喝!”

“娘子不省事!叶老头来了,我怕堂弟不快活!我和阿光去明理轩接上他,顺便也叫阿光认识认识他,下一轮武试,好帮帮他!你呢……”阿凌饶有意味地瞟了一眼鸳儿:“娘子,我这回能挺过来,可能全靠昨儿阿田给我的参汤!那雪参是太妃娘娘给的!你去把她也请来,我逃了一命,先得谢她呢!”小鸳会了意,顾盼他一瞬道:“阿光…他那心啊,还是偏的!你一会儿跟他去,一瞧你就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找娘娘来,你俩就去明理轩吧,唉!”

原来阿凌不在的时候,众人来之前,辛大夫早就和碧鸳说了兆满的疑点。碧鸳一听,口里虽没表态,但她满心里装的都是阿凌,听话的功夫,那疼兆满的心就淡下来了。

阿凌瞧了小鸳先一步离去的背影,心里又泛起悲凉之意,无限惋惜心疼,不得出口。他眼中泛泪,却扶住了流光笑道:“走吧,我带你去明理轩,认识我那宝贝堂弟!”

这位好堂弟,此时过得焦心呢!原来,虽则阿凌同流光结交的时候,正是玄仁的死期,而兆满最初看的资料,正是玄仁的手下整理的,按说兆凌和流光交厚,兆满应该无从知晓!可阿凌和阿光在玉版山的事儿,兆满在桑日的时候就已知道了,且清思殿南墙上那幅《百福百寿图》上面写明流光的名字,兆满心细如尘,就凭这个,轻易就猜的出他俩关系不一般!

就凭这点子猜测,兆满昧着良心设下了这场毒计。假国书是兆满写给贺依拔妃的,而且,贺妃的人在霜刀山山谷设伏,人数多达五千——这是兆冰之前送给这位侧妃的嫁妆!可想而知,如果苏秋山和兆凌先后带着共一千五百兵马闯到那里,结局会怎样?!可是,老天开眼,实属侥幸!今日里谁也没有到那个地方!但是阿凌和所有人都不知这一点:贺妃的人马在那儿埋伏了一天半,兆满没有更好的理由与贺妃联系,只好选择了放鸽子。但是,宋公公等人在清思殿是被尊重惯了的,眼下相比之下,本来瞧着这个小心谨慎的小杭王就不顺眼:宋爷爷等众人认为这人眼中无人,心中更无人!只是一味的拘谨,一点人气也没有!再加上,宋公公等是受了使命来的,自然要对兆满“盯看紧些”了。宋公公把兆满喂鸽子的行为悄悄记录下来,他想:“等着吧,花无百日红!等哥儿哪天对你淡下来,我把这些都报上去!”宋公公是个忠实的人,他同时也把这事儿报给了叶诚和叶孤鹤,只是暂时还没回音呢。兆满虽焦心,但前一回,他的鸽子还是飞出了腾龙宫,那密信交给了孙潇雨。但是,心思深沉的阿满,还是料错了一件事。潇雨没有传信去霜刀山,也没有理睬兆满。这才是他俩这么多年疏远的真正原因!兆凌携流光来访的时候,这位望着澄明天穹发怔,心潮乱涌的小杭王兆满,穿了件暗绣乱花的白底束腰夏袍,腰间的带扣上,是一颗淡湖水绿的圆形美玉。他倚着明理轩外的朱墙立着,乌发飘逸,眼眸明澈、形容绝秀,显得热烈中隐着清雅,简直如图画一般,那张脸比那玉还俊上几分呢。

流光远远看见了兆满,不觉也呆了一呆,旋即对阿凌笑道:“这天下真有这么像的两个人?怪不得他是你宝贝了。”那兆满瞧见了阿凌,一边口里忙道:“小臣参见堂兄!”一边纳头便拜,阿凌忙又要伸出双手去拉他,阿光怕他病里力弱,忙护他道:“诶!小王爷…杭王爷对吧,您快起,不然这位见您举止生分,他要不快活的!”

流光含着甜笑预备拽起阿满,忽地他却滞住了:就在他伸手搀扶兆满的时候,他觉出了高手对决时常用的调节收敛气息的方法。腾龙的武学前辈宗师孔继方先生,将此法命名为藏锋术。用上此术,藏住一身好本事,尤其是内力!

阿光大声推托道:“凌哥哥,实在对不住!这小王爷…………我不配教他喽!”

兆满听不懂似的怯怯的看了看阿凌,兆凌淡淡笑了一笑,拍了拍阿满的背,道:“堂弟!这位流光将军是为兄的至交,朝里为兄知道的将军里头,他的武艺是最好的。你这便拜他为师,练武也好有人指点你!”

“这…小臣不敢……”阿满的脸一下红透了,声音又小了几分:“小臣哪够这个资格呀…我不能让堂哥为难……”

阿凌勉励他道:“甭来这套,阿光这就说定了……”

“慢点!阿凌哥…你这小书生不懂!”阿光皱着眉,那灵动的大眼嫌弃似的望向兆凌说道:“你这堂弟是高手!用了藏锋之术敛住了一身好内力,当真使出来,小弟也不一定能扛得住他!”

阿凌美目中含了些疑惑之意瞧上兆满,见兆满的眼睛明显红了,眼角已多了一点泪痕。他只是低着头不说话,悄悄的抹泪呢。

阿凌道:“阿弟,有内力是好事,你为何用法子藏住呢?”

阿满不答,只是落泪。过了一会儿,见阿光也疑惑地瞧着他,他才道:“堂哥不知道,小弟这微薄的内力,必得慢些使用。风湿心疾,发起来十分难熬。我全靠这点子功力暂压,才能挺过去。堂哥,这是桑日清曼恩师传我的武功,待小弟下回将这法子教给你,以后…虽治不了疾患,也可少受折磨呢……”

阿凌和流光对望了一眼,复又无比怜惜地瞧了堂弟,道:“阿弟,你一会儿自个儿上雅集亭来,我和你阿光哥哥,要赶着去拜太妃。待会儿见了孤鹤,你也莫怕他。我瞧他钻进牛角尖子里了,今日去请了娘娘,叫他说不出什么!你自个儿去,别误了!”

阿满弱弱答应了一声,阿凌便含笑挽了流光离开了明理轩,道:“快点!别一会儿娘子把太妃请走了!我想着待会儿筵上不好开口。阿光!这回你既好好的回来了,就该去谢太妃。你领兵抢人没成还折损了不少兵马。又晚了这么久回来,朝里必有人要参你!你赶紧去见太妃,表个态度!”

“哥哥替我想的就是周到。只是我脸皮子薄,不敢见娘娘……”

阿凌轻轻拽了一把流光,笑道:“走…那个乌洛丸八招就完了,他可是人家那儿的第一名将…媚太妃这么慈祥,很好讲话的!快随我来……”

兆凌带了流光进了凤鸾宫,太妃的侍儿正要通报,却给阿凌止住了,听里头是太妃的声音道:“阿鸳!糊涂孩子!你想让阿凌卸了龙位回去,眼下不用说,以后也绝无可能!就是真选了新皇,至少也得等到明年!你且想想,阿凌才多大呀?他才三十!腾龙的内禅旧制,首先要君王年满七十,唉……小丫头!”太妃顿了一顿,道:“阿凌挺过来了,你到反而悄悄到我跟前来哭。你道他这时出了宫就会好?你糊涂!如今这雪参,是我一句话的事,若出宫回府了,到哪儿觅去?还有…按制,三品官以上才能见皇上,如今哀家昧了祖制,不是也由着他的?鸳儿啊……”娘娘叹了一声,口气更柔婉了几分:“大事儿,孤鹤帮他担了,小事,我又依着他。只是,辞位的事儿,不许他想!将来,就算他真不成了,众人也要追封他为帝的,躲不了!你呢……别的不说了,阿鸳……你要好好的!我静下来仔细替你想想,除了想法子医好他,再没有旁的法子了……”

听里面阿鸳拜了太妃,柔声称了谢,接着太妃离了座,搀了碧鸳的手正准备出门儿,阿凌才撩了珍珠门帘同红了脸缩在后面的阿光一同进了宫,阿凌与阿鸳并立站定,一点儿也不提方才之事,把流光拉过近前,满面堆笑唤道:“娘娘!咋儿的消息果然是假的!今儿凌儿领了阿光来见您,是有大事求您出马呢!”

太妃神色复杂地瞟了兆凌一瞬,慵懒慈和地道:“行了…哀家今儿一去,明儿你二伯他们也不会在朝上非议卫将军了……走吧…你这孩子……哀家的冰泉老妹妹来了没?”

阿凌道:“阿光!快谢过娘娘!娘娘放心,岳母娘早在了。下晌也可和您下棋呢。”

阿光红了脸跪拜如仪谢了太妃,太妃道:“卫将军!你还是太慢!要你自请罚俸三月!你三个月的俸禄换朝臣不开口又换了凌儿的半条命还饶上你哥流云的那么些眼泪,你自己说,值不值啊?”

流光伏地叩了好几个头,含笑道:“太妃娘娘英明,流光谨遵懿旨!”

太妃也带了三分威严含笑道:“赶紧起来!接风宴没有了,但跟你出去打银霜宫城的阵亡将士的抚恤仪典,由你代圣上主持!后日就开始,务必风光!”

流光面色一肃,郑重应下了,而一旁的阿凌听了此言,不禁满脸含愧,这件事儿,朝里不知怎的没人提,而他到现在也没有想起来。阿凌不禁暗忖道:“太妃可真好!万事替我们兜着,嫡亲祖母也不过如此了!”不由得他上前几步,同小鸳两下扶定了李太妃,真心真意孝顺道:“凌儿多亏娘娘费心,娘娘请!”

阿凌拥了太妃,四人一道来了雅集亭。阿凌看时,连秋辰的义子小淞也来了!阿凌上前逗了小淞,将他抱在膝上,忽地心头一冷,想起娘子以后无靠,心里好不难过!但他努力定了定神,任由小淞坐在膝上,他淡淡对怀德笑道:“阿端!你终于不穿那袈裟来了!我知道你心里不爱那个,今儿,你就演一段武,给我和太妃开开眼,可好?”

涂端朗声一笑,抱拳道:“愿圣上赐宝雕弓一用!”

阿凌随手一指,笑道:“张老去取,找武匡爷的开国宝弓!涂端,便射那边飞鸟,射中了这弓送你传代!”

“诶!”太妃笑道:“开国弓早坏了,张喜!去取诛邪宝弓,这把是清风爷的,更好!”

兆凌烫着脸瞧着张老的背影,歉然笑了一笑,须臾间,这涂端先生:弓开如满月,射落一天星!有一只鸽子应弦而落,这段诡谲的故事,才算开始了。

初时,众人看涂先生射下的鸽子是白的,以为是宫中的玉鸽子。喻秋辰和辛维田等老朋友,都顺着阿凌的话打趣怀德大师“杀生”。可是,看着看着,阿凌却觉出不对了。先帝书君帝于书画极有造诣,最爱秘色青瓷之青绿色,所以宫中的白鸽,顶门都染了一缕绿羽!这只鸽子是外来的无疑!这时清月又看见了鸽子腿上的细竹管。阿月轻轻拿下竹管,拆出一小块绢布交给兆凌。众人凑过来看时,没人能看懂这信!原来上头以极细小楷,写下了几行天书般的字迹,又是戎族土语!阿凌闪眸仔细看了一遍这信,记下了每个笔划,他意兴阑珊地卷了这块小布,道:“没事,今儿不理别的事儿!阿端,宝弓送给你,功名你来日自己搏!堂弟!为兄请你随意弹一段琴,为这雅会增色,你可乐意?”

兆满瞧瞧这明媚的御苑佳景,面露欣悦之色道:“小弟荣幸之至!”阿满开始奏古琴,而众人聚在一处说话,维田的秀目却一刻也没离开过阿凌。而阿凌呢,他贪婪而惋惜地瞧了鸳娘娘,鸳娘娘在喂小淞吃瓜子。这时只见孤鹤踏着花瓣走上雅集亭,口吻严肃道:“凌儿,秘信拿来,这是大事儿,你只顾玩儿,为师领人去查。”阿凌弱弱瞧了瞧夫子道:“老师,有劳了,但您不吃了饭再去?”孤鹤怜惜地看了兆凌一眼,又怒形于色道:“本来没事儿,我就预备听个曲儿,认识几个好朋友,可现在…这不来事儿了吗?”孤鹤掰开阿凌拽他衣摆的手,回身叫上叶诚大踏步走了。阿凌听了兆满弹奏的《寒鸦戏水》,心里悲凉,止了他道:“阿弟!过来喝杯水,换个喜兴曲子吧!”阿满那脸带了一抹薄红,道:“堂兄赐我一支好笛子,小弟来吹《大救驾》,我最爱这个了,吹得也还行,该不会当着太妃丢了堂哥面子。好不好?”

巧了,这《大救驾》,正是《黄莺亮翅》的原名,也恰是兆凌最爱的曲目。然而,阿凌一边听着这个欢快曲子,又一边给淞儿拿吃的,心里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不是宫里的鸽子,而且…飞来的方向…正是明理轩……阿凌不愿想,但也不能不想……

这时,天牢的朱潜大人把正诘叫走了。正诘去了一时,回来对阿凌附耳道:“天牢朱大人来报,根据叶诚提供的消息,佘遗玉的一个死了的徒弟,长得酷似涂端先生!据记载,那个徒弟叫庄图,原来在欧阳方驸马手下做过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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