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番外:在我还能拥有的此刻,请允许我,小心珍藏。(1/2)
婚礼那天的酒,是我故意的。
我知道自己的酒量,更清楚酒精对神经损伤的副作用。但我还是喝了,一杯接一杯。看着满座宾客或真心或好奇的祝福,看着身边穿着漂亮礼服、笑容得体的她,那个荒谬的念头又浮现: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混蛋临阵脱逃,此刻站在这里的,本不该是我这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残废。
“契约婚姻”的初衷被喜庆的音乐冲淡,剩下的是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我在扮演一个我不配的角色,在窃取一段本不属于我的时光。
所以当失控的眩晕和胃部的翻搅袭来时,我几乎是怀着一种解脱般的恶意。看吧,江予安,这才是你。光鲜的西装下,是连自己都无法妥善收拾的狼狈。
在酒店套房的卫生间里,我吐得一塌糊涂。更糟的是,尝试转移回轮椅时,手臂一软,整个人滑坐到冰冷的地砖上。轮椅近在咫尺,却像隔着天堑。汗水、酒气、还有深不见底的羞耻,把我淹没了。
然后,门开了。
她穿着敬酒时那身旗袍,妆有些花了,头上的珠饰拆了一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没有惊呼,没有皱眉,甚至没有多余的话。她放下水杯,蹲下身,用湿毛巾擦掉我嘴角的污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然后,她站起来,环顾四周,从浴室拿出一条浴巾铺在我身边的地上。
“地上凉。”她说,然后弯下腰,手臂穿过我的腋下,“来,我们慢慢来。”
她的力气其实不大,支撑我大半体重时,我能感到她在发抖。但她咬紧牙,调整角度,用身体作为杠杆,一点点、一寸寸地,把我挪回轮椅的坐垫上。期间我因为痉挛差点再次滑倒,她闷哼一声,用后背死死顶住了我。
整个过程,她没说一句“你怎么喝这么多”,也没流露一丝嫌弃。只是在把我安置好后,她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她喘着气,把那杯温水递到我唇边。
“喝点,会舒服些。”
我看着她被弄脏的旗袍下摆,看着她在昏暗灯光下清澈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听到心里那座名为“自毁”的冰墙,裂开了一道缝。
“蜜月”是她的提议,一个让我意外的、过于认真的延续。
我以为戏演到婚礼结束就该散场,她却说“提前定好的蜜月临时取消损失太大”。那一刻,我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或许,我也在贪恋这偷来的时光。
在海边的度假酒店,每天仍旧需要站立减压,防止褥疮。那是我最无力的时刻之一——仅仅是为了让臀部离开坐垫几分钟,就耗尽全身力气,摇摇欲坠。
她总会“恰巧”在那个时间出现。有时拿着本书靠在门口,有时摆弄着花瓶里的花,视线却从未真正离开过我。有一次,我重心突然不稳,向后倒去,预想中的碰撞没有到来,反而跌入一个单薄却坚定的怀抱。
她不知何时已来到我身后,用身体抵住了我。
“小心。”她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手臂环在我胸前,稳住了我。
我的后背能感觉到她胸腔的起伏,鼻尖是她发间淡淡的香气。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一种陌生的、被稳稳接住的安全感。
“我没事了。”我哑声说。
“嗯。”她应着,却没有立刻松开,又静静地撑了我几秒,才慢慢放手。
后来在海边,我坐在轮椅上,看着她在浅水处嬉戏。海浪涌来,漫过我的轮子。她跑回来,裙摆湿漉漉地贴在腿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远处的礁石:“那里好像有螃蟹!可惜你过不去。”
我笑了笑:“你看就好。”
她却蹲下来,仰头看我,很认真地说:“江予安,你去不了的地方,我替你去。我用眼睛当你的镜头,回来讲给你听,好不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我不想只通过别人的眼睛看世界。
但那句话里的温柔,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我心底最坚硬的角落。
夜市那场冲突来得突然。
人潮拥挤,一个横冲直撞的孩子狠狠撞在我的轮椅上,冲击力让轮椅猛地一晃。孩子自己吓了一跳,哭起来。他的父母冲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对着我吼:“怎么推轮椅的?不长眼睛啊?撞到孩子了!”
我习惯性地想道歉,息事宁人。残疾人的身份让我早就学会,在某些场合,“道理”要让位于“减少麻烦”。
但林月一步挡在了我轮椅前面。
她个子不高,在气势汹汹的家长面前显得更娇小。但她的背挺得笔直,声音清晰而冷静:“是您的孩子撞了我们的轮椅。我们停在原地没动。请您看清楚,也请您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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