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晨光与背影（1/2）

六月初的晨风，还带着一丝夜的凉意，却已能嗅到盛夏将至的、属于柏油马路和草木蒸腾出的燥热气息。清晨六点四十分，城南的“书香雅苑”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台，已经三三两两站了几个穿着蓝白校服、睡眼惺忪的学生。林星辰就是其中之一。

她嘴里小声念叨着英语单词，目光却不时瞟向小区门口的方向。清晨的阳光穿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她下意识地捏了捏书包袋，那里除了沉甸甸的书本，还塞着一个温热的饭盒，是妈妈一早起来准备的。

就在这时，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地从小区里走了出来。简单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熨帖清隽。陆见深。他手里也拿着一本单词手册，但只是随意地垂在身侧，眉眼间是不同于周遭学生的清醒与疏离。

他走到站台，目光很自然地寻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然后停在她身边。没有多余的问候，他甚至没有看她，只是极其自然地朝她伸出了手。

林星辰愣了一下，随即习惯性地、略带一点不好意思地，将自己的书包卸下来，递到他手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喏，你的。”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盒温热的豆浆，塞到他空着的那只手里，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

陆见深这才偏头看她一眼，接过豆浆，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皮肤，很快分开。“谢谢。”他的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却比平时对旁人说话时，少了三分冷意。

这就是他们之间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晨间仪式。从小学时她总是丢三落四，他帮她拎着美术袋；到初中时她书包重得压弯了腰，他一声不吭地接过去；再到如今高三，这已经成了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情。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来。学生们一拥而上。陆见深一只手轻松地拎着两个书包，另一只手虚扶在林星辰身后，用一个不易察觉却极具保护性的姿态，为她隔开拥挤的人流，护着她上了车。

早班车总是拥挤不堪，空气混浊。两人被挤在后门附近的角落。林星辰个子小，几乎被淹没在人群里，只能费力地抓着头顶的扶手。陆见深站在她身后，利用身高的优势，为她撑开了一小片相对安宁的空间。他一只手拉着高处吊环，身体微微前倾，几乎将她圈在自己胸膛和车厢壁之间，隔绝了所有的推搡。

车辆颠簸，林星辰的额头偶尔会轻轻蹭到他的校服外套，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爽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他身上特有的、像阳光晒过青草一样干净的气息。她的耳根微微发热，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想拉开一点距离。

“别动。”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刚变声期过后特有的沙哑磁性，“小心摔着。”

她立刻僵住不动了。他的呼吸浅浅地拂过她的发顶，有些痒。周围是嘈杂的聊天声、公交车的报站声，但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气氛却莫名地静谧甚至有些黏稠。林星辰低下头，假装研究校服拉链，心跳却莫名地快了几拍。

她忍不住想起苏晓晴昨天的话：“星辰，陆见深对你可真是不一样！你见过他跟哪个女生说超过三句话吗？还帮你拿书包，跟你一起上学放学，这根本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