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官场地震4(1/2)
常敬之将手中的卷宗在榆木案几上轻轻顿了顿,案角台灯的光晕里,浮尘在缓慢地翻涌。卷宗封面“毛光明案”五个小楷字被他指尖捻得有点模糊了不清了,纸页间夹着的那张庆阳县地图。
“浙江绍兴人,光绪二十九年入的甘肃实业科,”他对着坐在对面的林锡光缓声道,声音压得很低,“兰州织呢局能撑到现在,按照调查他是有功劳的。”
林锡光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安化黑茶的热气在他眼下的细纹里漫开。他是江苏人,来甘肃不过两年,却早被这里的风沙磨掉了江南人的柔气,只余下眉眼间的沉敛。
话未落,常敬之已把卷宗掀开,露出夹在里面的审讯记录。“长派浮收”四个字用朱笔圈着,刺眼得很。
按县里的账,去年夏粮征收本该是每亩三升,毛光明却让里正多收了半升,说是“沟渠维修费”,一县之地拢共多收了三百二十石,折合白银近二百两,他自己落了八十两,剩下的散给了县里的吏员。
林锡光没接话,只端着茶盏出神。窗外的夜风吹得院角的老槐树沙沙响,树影投在窗纸上,像张晃动的网。他知道常敬之惋惜什么——甘肃这地方,能做事的人太少了。
去年省建设厅报农情,全省一千六百万亩耕地,水地才二百四十万亩,剩下的旱地全看老天爷脸色。
“今年裁撤了十二个厘金关卡,断了多少人的财路?张厅长家的水烟行,往年靠偷运鸦片过卡,一年能省多少厘金?毛光明不过是个小添头。”
林锡光端着茶盏的手紧了紧。这不是两人第一次小冲突了
在这个世界上你要干成些事情就的容许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但坏事最多的也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林锡光默然点头答应下来了。刚才这个只不过是双方又在试探底线而已,不然一个小小县知事,会被讨论这么久。
他真正关心的是省财政账:全省经济总量粗估才一千五六百万两,还不及江苏一个县的财政收入。农业独大,工业却只有五家官办厂子,民营的十四家作坊。
“昨天看了建设厅的农情报告,全省粮食总产才二百六十万石,合十九万五千吨。庆阳算好的,去年小麦收了十四万石,可定西那边,有的县亩产才一石半。要是明年再闹灾……””林锡光转了话头,声音沉了。
“所以才要把咱们的治理体系往下沉。”常敬之接道,指尖在案几上轻轻画着圈,“一步到位,把村一级的吏员全换成新人,在目前是不现实的。甘肃这地方,现在能把势力铺到镇一级就不错了,到村?至少还得三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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