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窗外的黑影（1/2）

深夜十二点的宿舍走廊，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声响，萧震缩在床铺的被子里，听着窗外梧桐树沙沙作响。这是他转学后的第一个夜晚，老宿舍楼斑驳的墙皮让他总想起外婆讲的鬼故事——那些故事里，总有一扇打不开的窗，和一扇永远敞开的门。

\"吱呀——\"一声轻响，顶层的铁窗忽然被推开，月光如银霜般倾泻进来。萧震眯着眼望向窗外，树影婆娑间似乎有个黑影在晃动。他揉了揉眼睛，那黑影却愈发清晰，披着黑色斗篷，正缓缓朝他靠近。斗篷下摆拂过水泥地面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像一团被夜色浸透的浓墨，在月光中缓慢游动。

\"鬼啊！\"萧震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浑身血液仿佛凝固。黑影穿过纱窗的缝隙，径直飘到他的床前，惨白的月光下，斗篷里空无一物，只有几缕黑发在空中飘荡。宿舍里的温度骤然下降，萧震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上了后颈——那触感像浸了水的丝绸，带着某种潮湿的腐味。

他猛地掀开被子，却发现斗篷黑影已经消失，只留下窗台上几滴暗红色的水渍。伸手抹去水渍时，指尖沾到了黏腻的触感，凑近鼻端闻了闻，竟带着淡淡的血腥气。萧震颤抖着打开手机闪光灯，窗台上积了十年的灰尘中，赫然显出一道新鲜的擦痕，像是有人试图从外向内推开窗户。

次日清晨，萧震红着眼眶找到宿管阿姨：\"昨晚有人从窗外飘进了我房间！\"阿姨瞥了眼窗台上积灰的擦痕，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搁：\"小同学，这窗子打建国起就没开过。\"萧震盯着窗台上那道陈年的铁锈，忽然发现灰尘上有一道新鲜的擦痕，像是有人试图从外向内推开窗户。

午休时，萧震趴在书桌上，余光却总瞥见玻璃窗上有个模糊的影子。这次是个穿民国时期学生装的人，正对着他微微摇头。浅蓝色旗袍外罩着白色针织衫，发髻整齐地盘在脑后，可那张脸却像被水浸过的宣纸般模糊不清。萧震猛地站起来，整个教室的学生都转过头来看着他。他冲到窗前，影子却在触到玻璃的瞬间消散了，只在窗框上留下一道水渍般的痕迹。

\"萧震，你该不是撞邪了吧？\"同桌陈宇递来冰镇汽水，\"这栋楼以前是女中，说不定真有点不干净。\"萧震盯着汽水瓶上凝结的水珠，想起昨晚黑影斗篷下若隐若现的旗袍下摆。陈宇突然凑近玻璃窗：\"你看，窗框上是不是有字？\"

在夕阳的余晖中，两人终于看清了那些几乎与锈迹融为一体的刻痕：\"民国三十四年六月十三日，火焚红楼，冤魂不散。\"陈宇咽了口唾沫：\"这栋楼不就是建在当年的女中旧址上吗？\"

萧震突然想起入学时听到的传闻：二十年前这栋楼还是女生宿舍时，曾有个女生从天台坠楼，而坠楼的位置，正好对着他现在的窗户。当晚，萧震再次用手机录下窗前的黑影。月光再次洒满房间时，穿学生装的影子如期而至。他按下录像键的手微微发抖，画面里却只有自己的倒影在玻璃上摇晃。突然，黑影伸出手指在玻璃上写下\"救我\"两个字，水雾般的字迹很快消散，却在手机屏幕上留下了淡淡的残影。

\"萧震！\"陈宇举着手机冲进宿舍，\"你看论坛！\"视频里，一个女生站在顶楼天台边缘，背景正是他们宿舍的窗户。画面突然剧烈晃动，女生坠楼的瞬间，手机从高空坠落，镜头里最后映出的，正是萧震宿舍的窗框。

警方封锁了顶楼天台，萧震却盯着窗台上的灰尘出神。陈宇忽然指着窗角：\"这里好像有擦痕。\"两人凑近一看，积灰上确实有被手掌抹过的痕迹，形状与昨晚玻璃上的\"救我\"完全重合。萧震用指甲轻轻刮去表层灰尘，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污渍——那颜色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深夜，萧震第三次打开手机录像。当民国学生装的黑影出现时，他颤抖着伸手触碰玻璃。指尖穿过虚影的刹那，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握住了他的手指。视频里，萧震的倒影突然扭曲，浮现出女生绝望的脸：她被火舌舔舐着衣角，长发在热浪中蜷曲成蛇，瞳孔里映出冲天火光。

次日清晨，宿管阿姨在顶楼发现了一部生锈的老式手机，屏幕里循环播放着1997年的画面：穿学生装的少女在天台边缘奔跑，身后追着几个举着火把的男生。月光穿过手机镜头，在萧震的窗玻璃上投下求救的影子。

萧震站在天台旧址的围栏前，陈宇把老照片递给他。泛黄的相纸里，少女穿着与黑影一样的校服，在梧桐树下笑得灿烂。二十年前的那场火灾，把太多秘密永远封存在了水泥墙里。而此刻，萧震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是昨夜录像的放大画面——在女生求救的倒影旁，赫然出现了第三个人影：穿着现代校服的男生，正从天台边缘缓缓倒下。

萧震和陈宇决定去档案室查当年的火灾记录。老旧的档案室弥漫着樟木箱的味道，两人在泛黄的报纸堆里翻到一条新闻：\"1997年6月13日，市第三女中发生火灾，一名高二学生坠楼身亡，另有两名学生被烧伤。\"报道中提到，火灾原因疑为电路老化，但坠楼女生林小雅的死亡被判定为意外。

\"你看这里。\"陈宇指着新闻角落的配图，照片里林小雅站在天台边缘，身后有三个男生举着横幅。萧震突然认出其中一人——正是昨晚录像里坠楼的现代男生。新闻中提到，横幅上写着\"还我清白\"，但照片里字迹已被模糊处理。

\"会不会是林小雅被欺负，想在天台抗议，结果不小心坠楼？\"萧震皱眉道。陈宇摇头：\"不对，你看这日期，民国三十四年也是6月13日，二十年前也是6月13日，昨晚又是6月13日......\"

两人突然想起窗框上的刻字，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回到宿舍后，萧震发现窗台上又出现了新的水渍，蜿蜒成\"救我\"的形状。午夜时分，黑影再次出现，这次斗篷下隐约露出民国时期的校服，与林小雅的照片一模一样。

\"林小雅？\"萧震鼓起勇气问道。黑影突然剧烈颤动，斗篷里传来呜咽声，像是被压抑了数十年的悲鸣。手机录像中，斗篷内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是新闻照片里的林小雅，但她的半边脸被火焰灼烧，五官扭曲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