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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养伤期间,观察民间对夺嫡的反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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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的日头刚爬上山脊,墨苏已在崎岖山路上走了两个时辰。左臂的伤口虽已结痂,却仍被颠簸扯得发疼,他用布条将左臂紧紧绑在腰间,借长衫遮掩,每走一步都刻意放慢速度,让跛行的姿态更像个寻常赶路的落魄书生 —— 这是从王婆子那里学的 “藏拙”,越是危险的路途,越要显得平庸。

山路两旁的玉米地早已枯黄,秸秆歪歪斜斜地立着,像是被风抽打的醉汉。偶尔能看见几间破败的农舍,院墙塌了大半,院里的石磨蒙着厚厚的灰,显然早已无人居住。墨苏想起张猎户说的 “李二牛”,心里一阵发沉 —— 这荒山野岭的弃屋,或许就是另一个 “李二牛” 的家,男人被抓去修河堤,女人带着孩子逃荒,只留下空荡荡的院子。

“让让!让让!” 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喊,伴着车轮碾压碎石的 “咯吱” 声。墨苏侧身躲到路边,见一辆破旧的骡车驶过,车上堆着半袋糙米,车旁跟着两个面黄肌瘦的农户,裤脚沾满泥点,脸上满是焦虑。

“张老哥,你说咱们这粮,能按时交到驿站吗?” 年轻些的农户喘着气问,声音里带着哭腔,“要是误了时辰,官差又要打人了。”

被称作 “张老哥” 的农户叹了口气,黝黑的脸上刻满皱纹:“能咋办?年将军在西北练兵,赋税又加了三成,家里的存粮都快空了,这半袋还是跟邻居借的。要是交不上,不仅要挨打,说不定还要被抓去当民夫。”

墨苏的心猛地一揪。他在京城的谍战漩涡里,算计的是名录、密信、党羽,却忘了这漩涡之外,还有无数百姓在赋税与徭役的重压下挣扎。父亲当年弹劾贪墨,为的不就是这些受苦的百姓?可如今他深陷夺嫡之争,手里的情报沾着鲜血,离父亲的初衷,似乎越来越远。

骡车渐渐走远,墨苏望着他们的背影,默默握紧了腰间的猎刀 —— 那是张猎户送的,刀柄上还留着老人生生的体温。他从包袱里掏出一块干粮,是王婆子烙的麦饼,硬得硌牙,却带着麦香。他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咀嚼,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午时过后,墨苏终于走到了山脚下的 “望乡驿”—— 这是通往热河的必经之路,也是个小集市,有几家茶馆和客栈。他摸了摸怀里的 “西山四号” 木牌,决定在茶馆歇脚,顺便打探一下热河的动向。

茶馆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却坐得满满当当。墨苏刚坐下,就听见邻桌的两个商人在低声交谈。“你听说了吗?太子又被皇上骂了,说是在东宫私藏兵器。” 一个穿绸缎的商人压低声音,眼神却往四周瞟,生怕被人听见。

“何止啊!” 另一个商人喝了口茶,声音里满是焦虑,“我从京城来,听说八爷最近在江南招兵买马,三爷又闭门思过,四爷则在热河行宫陪驾,这局势,怕是要变天了!”

“变天?” 旁边一个挑夫插了话,粗声粗气地说,“变不变天,苦的都是咱们老百姓!我弟弟在年将军麾下当差,三个月没寄过家书,听说上个月在青海打仗,死了不少人,连尸体都运不回来!”

墨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年羹尧是四爷党在西北的支柱,他的兵事牵动着夺嫡大局,可在挑夫眼里,不过是 “弟弟没了消息” 的苦楚。他忽然想起夜枭说的 “帮四爷上位,至少四爷比八爷和三爷更懂百姓的苦”,可此刻听着这些话,他却不确定 —— 上位后的四爷,真的会记得这些底层人的苦难吗?

“别乱说话!” 绸缎商人赶紧拉住挑夫,“没看见墙角坐着的那位爷吗?” 他朝墨苏身后努了努嘴。墨苏回头,见墙角坐着个穿青色长衫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本《邸报》,眼神却时不时扫过茶馆里的人,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短刀。

是潜龙阁的人?墨苏心里一警,故意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 “当” 的一声轻响,同时用右手将长衫下摆往下拉,遮住腰间的铜匣。他低头喝茶,眼角的余光却盯着那男人 —— 他的靴底沾着墨灰,和刘三的一样,是京城书坊的 “松烟墨”。

“这位兄台,看着面生,是从哪来的?” 那男人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审视。

墨苏抬起头,故意露出拘谨的样子:“在下苏文,江南来的落第秀才,想去热河投奔亲戚。”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几文铜钱,放在桌上,“店家,再续一壶茶。”

店家刚要过来,那男人却抢先道:“我替这位兄台付了。” 他起身走到墨苏桌前,手里还拿着《邸报》,“兄台也看《邸报》?最近太子党和三爷党闹得凶,上面都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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