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伪造编纂批注,植入误导性信息(1/2)
第七十五章:伪造编纂批注,植入误导性信息
墨苏故意磨蹭到最后,待刘账房和赵账房走远,才锁上经费司的门,转身走向内院 —— 按规矩,每日散值后,待校的编纂稿本会暂存在内院廊下的木柜里,由次日当班的编修取走,这是他唯一能接触到核心书稿的机会。
廊下的灯笼已点亮,昏黄的光映着木柜上 “待校稿本” 的木牌。墨苏左右看了看,巡夜的太监还没到,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 “沙沙” 声。他迅速打开木柜,里面整齐叠放着十几册稿本,最上面的正是《子部?兵家类》的校样,封皮上贴着张黄色签条,写着 “陈主编阅,九月廿五前复”—— 这是陈梦雷的待批稿,也是他选定的第一个目标。
墨苏取出稿本,指尖拂过签条 —— 这是武英殿专用的 “编纂签”,左下角有暗纹水印,是 “武英” 二字连写的花押,纸质是内府特制的黄麻纸,比普通纸更厚实,带着淡淡的檀香味。他早在三日前就开始准备:从杂物间废弃的稿本里找到一张旧签条,用温水泡软,小心揭下水印层;又用萝卜刻了花押章,反复拓印,直到纹路与真签条分毫不差;朱砂则是用赭石、藤黄加少量胭脂调制的,比普通朱砂略深,更接近内府用色 —— 这些细节,差一点都可能被识破。
他从袖中取出伪造好的签条,与真签条比对:字迹是模仿陈梦雷的馆阁体,笔画略瘦,起笔带锋,连 “阅” 字最后一笔的小勾都学得惟妙惟肖;内容是他斟酌了无数遍的:“此卷第五章论唐太宗府兵制,可参酌今上八旗新制,似有僭越之嫌,宜删。”—— 唐太宗府兵制是 “兵归将统”,而康熙的八旗新制是 “兵归朝廷”,提 “参酌” 就是暗指三爷想效仿唐太宗 “拥兵自重”,“僭越之嫌” 四字更是诛心,若康熙看到,必会猜忌三爷有不臣之心。
更绝的是,他用明矾水在签条背面写了行小字:“三爷欲效玄武门乎?”—— 明矾水需用特殊药水(醋与铁锈的混合液)涂抹才会显现,而这种手法正是潜龙阁挑拨离间的惯用手段。他要让三爷党以为是潜龙阁在陷害,让康熙以为是三爷党内部有人泄密,一箭双雕。
墨苏深吸一口气,将真签条塞进袖中,把伪造的签条贴在稿本上,用指尖轻轻压平,确保没有气泡。刚要把稿本放回木柜,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巡夜太监的咳嗽声 —— 是孙公公带着小太监巡院来了!他连忙合上木柜,装作刚从经费司出来的样子,低着头往外走,与孙公公擦肩而过时,故意放慢脚步,用山西口音道:“孙公公好,小人刚核对完今日的账目,这就回去了。”
孙公公 “嗯” 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没多问 —— 在他眼里,这个 “陈账房” 勤勉本分,从不会多管闲事。墨苏走出内院,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方才若慢一步,就会被抓个正着。
回到住处时,苏云漪正坐在灯下研磨,桌上放着他白天带回的旧签条和颜料。“成了吗?” 她抬头,眼中带着担忧,“我按你说的,在朱砂里加了点松烟墨,颜色是不是更像内府的了?”
墨苏拿起桌上的颜料,蘸了点在纸上,与真签条比对:“正好,比之前调的更接近了。” 他把白天的经过说给苏云漪听,包括签条上的内容和明矾水的小字。苏云漪听完,眉头皱了起来:“‘玄武门’这三个字太扎眼了,会不会反而让三爷党起疑?”
“就是要让他们起疑,但又抓不到证据。” 墨苏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潜龙阁之前就用类似的手段挑拨过太子党和八爷党,三爷党早就防着他们。我用同样的手法,他们第一反应会是‘潜龙阁又在搞鬼’,只会去查外贼,不会怀疑到内部的账房头上。”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陈梦雷与鄂尔泰本就不和,陈梦雷看到‘宜删’的批注,定会反驳,鄂尔泰若坚持删,就会得罪八旗贵族;若不删,又怕担‘僭越’的罪名,这就把他们的矛盾摆到台面上了。”
苏云漪点头,拿起伪造的签条看了看:“你这字学得真像,连陈梦雷写字爱蘸两次墨的习惯都仿到了。”—— 墨苏为了模仿陈梦雷的笔迹,特意找了几篇他批注过的旧稿,观察他的用笔习惯:写 “之” 字爱绕笔,写 “嫌” 字右边的 “兼” 会略扁,连蘸墨的频率都是 “每写三字蘸一次”,这些细节,正是伪造的关键。
接下来的几日,墨苏按计划行动。他选的都是三爷不太重视、但涉及敏感领域的书稿:《子部?农家类》讲的是江南盐政,他在签条上批 “此卷论盐引制度,似暗指今上盐法疏漏,宜改”;《集部?诗文类》有几首咏河工的诗,他批 “诗中‘筑堤不如疏河’句,恐触河督忌讳,宜删”—— 盐政、河工都是康熙朝的重中之重,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朝堂震动,而这些书稿的主编都是鄂尔泰的心腹,陈梦雷本就不满,看到这样的批注,必会与鄂尔泰争执。
每次行动都在深夜。墨苏借着 “核对夜间经费” 的名义留在作房,等巡夜太监走过,就潜入内院,用特制的细针挑开木柜的锁扣(他早就在锁眼里涂了蜡,让锁扣变松),调换签条后再把锁扣复原,不留丝毫痕迹。有一次,他刚换完《农家类》的签条,就听见廊下传来脚步声 —— 是那个新来的 “古籍专家”!
墨苏立刻躲到木柜后,透过缝隙观察。“古籍专家” 走到柜前,拿起《农家类》的稿本,翻到签条处,手指在签条上摩挲片刻,眉头皱了起来 —— 他显然察觉到了异常!墨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袖中的银刀,若被发现,只能硬拼。
好在 “古籍专家” 没多停留,把稿本放回柜中,转身离开了。墨苏等他走远,才从柜后出来,手心全是汗 —— 这个潜龙阁的眼线果然敏锐,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被他发现破绽。
次日,作房里果然起了争执。陈梦雷拿着《兵家类》的稿本,找到鄂尔泰,指着签条道:“唐太宗府兵制是古制,与今上八旗制毫不相干,何来‘僭越’?这批注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鄂尔泰接过稿本,看了看签条,脸色沉了下来:“这字迹确实像你的,但若说是你写的,你又不会犯这种错。”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会不会是潜龙阁的人搞鬼?前几日我听说,八爷党的人在京郊活动频繁,怕是想搅乱咱们编书的事。”
“潜龙阁?” 陈梦雷冷笑,“我看未必,说不定是你身边的人想邀功,故意加了这句,好让三爷重视你!” 两人越吵越凶,最后不欢而散 —— 墨苏躲在经费司的窗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喜:离间计成功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三阿哥竟亲自来了作房。他拿着《农家类》的稿本,脸色铁青:“盐政是朝廷大事,怎么能说‘暗指今上盐法疏漏’?是谁批的?”
鄂尔泰和陈梦雷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佟老编修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道:“王爷,这签条上的字迹像陈主编的,但陈主编说不是他写的。依老臣看,不如先把这些有争议的稿本压一压,等查清是谁做的手脚再说。”
三阿哥叹了口气:“如今编书正是关键时候,不能出岔子。这些稿本暂时封存,谁也不许动!” 说罢便拂袖而去。
墨苏在远处看着,心中了然 —— 三爷已经起疑,但他没有证据,只能暂时封存稿本,这就给了墨苏更多时间准备宴会的事。他回到经费司,从砚台底部的暗格里取出一张字条,用密写药水写道:“已植入三条误导性批注,引发三爷党内部矛盾,潜龙阁眼线似有察觉,需加快行动。” 写完后,他把字条送到 “死信箱”,等着夜枭的回复。
当晚,夜枭的指令就来了:“继续误导,同时查清‘古籍专家’的身份,若有机会,可借三爷党之手除掉他。”—— 夜枭也看出了这个潜龙阁眼线的威胁,想借刀杀人,省得自己动手。
墨苏看着指令,眉头皱了起来。除掉 “古籍专家” 容易,但会打草惊蛇,反而不利于拿到名录。他想了想,有了主意 —— 他可以在《子部?医家类》的签条上做手脚,批 “此卷论丹药之法,似与八爷府炼丹术相似,宜查”,把祸水引到 “古籍专家” 身上,因为 “古籍专家” 曾向编修们打听八爷府的事,三爷党早就对他有所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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