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坦白的说明（1/2）

哈利、金妮和卢娜一路跑到礼堂门口时，都有些微微喘气。

金妮的脸颊因奔跑泛着健康的红晕，几缕红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卢娜那顶标志性的狮子帽歪到了一边，仿佛也跟着主人经历了一场匆忙的逃亡。

而哈利那一头本就难以驯服的黑发，此刻被风吹得更加凌乱，简直像是一个被飓风拜访过的鸟窝，几撮头发顽固地翘着，在他额前扫来扫去。

三人在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整理起仪容。

金妮伸出手，细心地将卢娜的帽子扶正，还轻轻拍了拍帽顶上那颗毛茸茸的小球。

哈利则用五指充当梳子，尽力将那头乱发向后捋了捋，可惜收效甚微，黑发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桀骜不驯的姿态。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起推开了礼堂的大门。

顷刻间，温暖的光晕、鼎沸的人声与诱人的食物香气如同潮水般将他们吞没。

霍格沃茨的礼堂依然如此宏伟而神奇，每一次见到都令人心生震撼。

四张长长的学院桌从门口一路延伸至远处的教授席，桌上坐满了熙熙攘攘的学生，长袍的四种颜色汇成了流动的海洋。

成千上万支蜡烛悬浮在半空，稳定地燃烧着，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璀璨的白昼。

天花板上是魔法变出的夜空，今夜是清朗的秋夜，深蓝的天幕上星河横跨，碎钻般的星辰温柔闪烁，偶尔有一两颗流星悄无声息地划过。

教授席坐落在前方的石砌高台上。

邓布利多坐在中央那把金色的高背椅中，他银白色的长发和长须在烛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其他教授分坐两旁：麦格教授腰背挺直，表情是一贯的严肃；弗立维教授的座位还空着；斯普劳特教授正朝着赫奇帕奇长桌慈祥地微笑；辛尼斯塔教授则仰着头，专注地凝视着天花板上的星辰，仿佛在对照着什么星图……

哈利的目光迅速扫向斯莱特林长桌。他很快在中间偏前的位置找到了沃林顿宽阔的肩膀，而他旁边确实留着一个空位，那显然是留给他的。

“我先过去那边了。”哈利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两位女伴说道。

金妮点了点头，她看着哈利转身，然后才和卢娜一起走向格兰芬多长桌。

卢娜在经过拉文克劳长桌时，像一只轻盈的鸟儿般自然停下，滑进了同学之间。

金妮目送她坐下后，才继续走向自己的学院，在赫敏和罗恩中间找到了位置。

哈利则迈开步子，快速走向斯莱特林长桌。

他的出现引来了一些目光的追随，毕竟他是“哈利波特”，即便已经在斯莱特林度过了五年时光，他依然是整个礼堂里最引人注目的存在之一。

不过大多数斯莱特林学生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便又恢复了彼此的交谈或继续用餐，那种克制矜持的反应倒是很符合学院一贯的作风。

哈利在沃林顿旁边的空位坐下。沃林顿闻声转过头，看见是他，方正帅气的脸上露出一个颇为友好的笑容。

“波特，你来了。”沃林顿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盘食物推近哈利。

那是烤得恰到好处的黑椒牛排，边缘微焦，肉汁被完美锁住，搭配着金黄的烤土豆和翠绿的时蔬。

“刚才在你那两位朋友身边没看见你，我还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

哈利拿起刀叉，一边切割着鲜嫩的牛排，一边用尽可能随意自然的语气回答：“我和别的朋友一起来的。”

说着，哈利抬起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刚刚落座的卢娜和金妮。

“在门口遇到了卢娜和金妮，就一起进来了。”

沃林顿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看到了拉文克劳长桌上那头醒目的淡金色头发，以及格兰芬多长桌边正在和赫敏说话的红发女孩。他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好吧。”沃林顿拿起自己的高脚杯喝了一口南瓜汁，继续像哈利说到他错过的东西。

“你来得晚了点，分院仪式已经结束了。今年的小蛇都在那儿。”

说着，沃林顿用叉子柄朝长桌末端指了指。

哈利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大约二十个一年级新生坐在长桌的最尾端。

他们的校袍崭新挺括，一看就是量身定做的。银绿相间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小小的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但仍能看出被强压下去的紧张与好奇。

与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长桌上那些叽叽喳喳、活泼好动的新生相比，斯莱特林的新生们显得安静许多。

他们坐姿笔直，用餐动作小心翼翼，彼此间的交谈声压得很低，整体流露出一种有纪律、有教养的气质，却也隐约透着几分压抑。

哈利默数了一下。二十个左右。比往年少了。

他记得前几年，斯莱特林的新生通常在二十五到三十人之间。

今年的减少，很可能与外界日益紧张的局势有关。许多中立派的纯血统家庭选择了让孩子在家自学，或者送去国外被认为更安全的魔法学校。

沃林顿还在继续说着，声音里掺入了一丝淡淡的不满：“你来晚了，没听见分院帽换了新歌。

它这次大谈特谈，要求我们四个学院在困境中要勇敢坚强，要团结一致，要放下成见，共同面对什么‘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捏着嗓子，试图模仿分院帽那种苍老、沙哑的嗓音，虽然学得不算太像，但那股故弄玄虚的味道倒是抓住了几分。

模仿完后，沃林顿的语气变得有些讽刺：“说得倒容易。它不过是一顶帽子。坐在那里唱唱歌，说些大道理，然后就什么都不管了。

真正的困境来临时，它能做什么？它能保护我们吗？它能阻止食死徒吗？”

哈利切下一块牛排送入口中。肉质鲜嫩，黑椒的辛辣与肉汁的醇厚融合得恰到好处。

哈利慢慢咀嚼着，同时思考着如何回应。

“它毕竟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帽子，而且存在了一千年。它见证过很多事，很多战争，很多困境。它的话……也许值得一听。”

沃林顿皱了皱脸，显然不太赞同，但也没有出言反驳。

他只是耸了耸肩，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餐盘上。

就在这时，礼堂一侧的小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西弗勒斯走了进来，黑袍在他身后翻滚如波浪。德拉科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脸色有些苍白，但步伐平稳。

身材矮小的弗立维教授小跑着跟在他们后面，终于回到了教授席，略显气喘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西弗勒斯径直走向教授席，步伐稳定而富有压迫感，脸上是一贯的冰冷表情，让人窥不透丝毫情绪。

德拉科则没有停留，直接路过教授席，回到了斯莱特林长桌最前端、属于学院核心圈子的位置。

德拉科的动作总是优雅的令人觉得赏心悦目。

他坐下时轻轻整理了一下长袍的褶皱，对旁边的潘西微微颔首，然后便拿起刀叉开始用餐，姿态平静得仿佛刚才在门厅的任何不愉快都从未发生。

沃林顿朝那个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对哈利说：“看样子还有比你更晚到的，居然还是马尔福。不过斯内普教授跟他一起，应该是教授允许的。”

哈利胡乱点了点头，目光却未从德拉科身上移开。

他看见德拉科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清水，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

看见德拉科侧头与旁边的布雷斯低声交谈了句什么，嘴角似乎有极轻微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看见德拉科垂在桌下的左手，修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膝盖，那是他陷入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然后，德拉科仿佛感应到了这道注视。他极其轻微地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眸穿越喧闹的长桌，准确地与哈利的视线碰在了一起。

那对视短暂得如同错觉，或许不到一秒钟。但于哈利而言，已然足够。

当所有学生终于落座，礼堂渐渐被一种饱含期待的嗡嗡声充满时，邓布利多教授从他的金色高背椅上缓缓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仿佛有无形的魔法掠过整个礼堂。刀叉碰撞的叮当声迅速减弱，交织的谈话声渐渐低伏下去，最终化为一片寂静。

所有好奇的、崇敬的、不安的目光都聚焦在教授席中央，聚焦在那位穿着绣有星辰月亮图案长袍的白发老人身上。

邓布利多走到讲台前，双手轻轻置于台面。

讲台上那只仿佛沉睡着的金色猫头鹰装饰忽然动了动，展开了它金属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