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讨贼计划(隐藏之秘)(1/2)
四周目光循黄玉泉之声而向破门洞处望去。
众皆好奇,这除开杨慎之外的所谓陆大人,究竟何许人也,竟如此有魄力,吞吃掉主力大军之后,一口气又乘夜强拿玉泉山山寨,而且还让一支如此强悍的军队心悦臣服?
然而,接下来这一幕却更挑战人的神经。
只见在门外传来的声音逼近了。
然后出现在门前那破洞外的乃是一个足够年轻,足够少年甚至堪称年幼的身影。
他需要跳起来,才能越过旁人破碎的大门
他躲避木刺的样子看起来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可面容上又有威武不凡的仪态。
一个年纪绝对超不过十二岁,十分健康,肤带赤红之色,相貌不俗的孩童出现在所有人眼帘。
这是足够叫人崩溃的事情。
尤其是那些仅存的,身穿襦裙,头顶纶巾,作威作福惯了的黄家人们。
他们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自命不凡。
更因为,看过的书多了,一个个都自以为是诸葛亮一样的人物。
最不济,也是智计百出那种类型。
总之,一定是高贵于非儒生的其他人。
然而,一名孩童,带领着大军就轻易的将他们剿灭了。
可不服气是没用的。
寒光烁烁的钢刀就在头上悬着。
于是鄙夷的目光只能朝着黄玉泉丢去。
可黄玉泉此时此刻哪里会在乎这些呢?
他已经想的非常明白,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没有退路这种东西存在,而那种卑劣的,无耻的选择已经选下,除了把黄家送入土里之外,再无活路可走。
“大人,可不能太过缓慢,这寨中,过去这静心斋,有一处小书房,书房里存有一些地契,账目,平日里,就连我也是不让随便进去的,咱们快些去将那些东西取了来,大人千万要快派人前去,我一眼瞅过去,便瞧着黄史纲,黄独,黄清风,黄柳......这几个人不在,我也不晓得这些是不是死忠于家族的,但是要是让他们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那就叫个悔之不及了!”
“老孟,老规矩,跪地投降,以他们身上的衣服作绳,皆捆好了,你留一半儿人手,剩下的跟我走。”
“好。”孟智熊点了点头,立刻大声呼唤起来“原火枪队的!跟着陆斌走!新兵留下,跟着我看人!”
刷!一下,在整齐划一的动作之中,一群中年人与年轻人便分了开来。
其兵士质量与素质之高,简直叫人咂舌。
娘的,黄玉泉这厮,狗尾巴摇的不冤啊。
陆斌也不含糊,带着队伍就走。
老兵们强也强在这儿,他们对于命令惯于听从,所以目前他们的执行力略强于新人们。
根本不被外物所吸引。
入静心斋后,其内陈设其实会让多数人感到好奇,一个土匪山寨,你弄这写字看书的书斋做什么?
然而,黄玉泉在前引路,陆斌亦在前行,其后的三百老兵们,根本不在乎珍贵的纸张洒落于地,脚步踏在书籍上也不疼惜,引后门而前行,无停顿滞涩。
这就更叫人吃惊不已了,因为这样的军队,当今时代鲜少有人见过。
那一般只会出现在国朝有乱的时期,或者,是太祖,太宗年间。
这静心斋后面有一条专门平整过的道路,曲折蜿蜒,向上而去,两侧林间留有树木,显然是修过的。
开始时路上铺有青石厚板,显然是想要仿效那些名寺古刹,修一条美观的山路出来,以符合他们这些人心中对于意境的追求,不过,这青石板铺了几十步路的样子,便不见了踪迹,又成了土路。
这真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就连被陆斌抄了的大觉寺,也是金朝王公贵族资助,又有数百年历史积累,至于今朝,又有翻修,这才修成,所靡费的财力物力数之不尽。
区区山贼土匪?
上行百步,得见一简陋之亭,恰逢视野开阔处,四处树木砍去,灌木丛踢平,可眺望至极远之处,木柱上留有诗作七八,纸张一堆。
陆斌心中作呕之感涌现,甚至有一把火给亭子点了的冲动,无心多看,闷头前行。
终于得见一溪流澄澈,山石靠背,单独有一小屋落座之地。
乃坚木营造,内可留人约莫十数人许,着实不小。
房门亦见精美而设,修祥鸟瑞兽纹路其矿,雕琢之下,又不觉匠作气,契合自然。
然而,这任谁也要驻足去观的门,窗,屋舍,景色。
独是陆斌以及他身后一众老兵们对此无感。
当然,对于门本身,木料足够好这件事情还是有些感觉的,多数人的意向是拆回去按在自家破旧门框上,毕竟在京城里,好木料价格他们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凑近了瞧一眼他们都怕店老板出来找他们要一角银子走。
破门而入,里面一人也没有,火把入内,点起内中灯笼,蜡烛等陈设,顿时屋舍之中散出明亮光芒。
黄玉泉熟悉此处所在,在他看来,也是在这山中绝大多数黄家人看来,这是整个玉泉山之中最重要的所在。
他轻易就从中拿出了他觉得顶重要的东西,那是一些地契。
那是玉泉山上的贼寇们,烧杀抢掠的最终目的——土地。
更确切的说,那些是原本有主人,但现今没有主人的田地。
农耕时代,田地几乎象征着一切。
陆斌一眼扫过去,因为一任县令不理一方利益的原则,这里现存一整盒子的地契,其实是刚走那一任县令所遗留的东西,这些玩意将会在下一任县令任上变更为黄家人的实有物品。
所以说,官都是通的。
黄家人这么些年里,所经历的县令足足三任,可黄家除了越发庞大的胃口之外,什么变化也没有。
他们连最基本的,将肃宁县打造的适宜居住这件事情,也做不到,就像是一群寄生虫一样,除却越发肥硕的黄家,什么也不曾做到。
宁肯修一些石板青路来装点文人们风骚的景色,也不肯将许多烂到不能下脚的路修一修,有如硕鼠。
然而,如此硕鼠,却不能以地契定罪。
关于非法侵占田亩虽然犯法,能够上刑的罪名摞好堆起来能够屋子那么高,大诰里能将黄家人拨皮萱草的罪名,能数出一溜。
可惜的是,当权者如果还想好好过日子,就最好别拿它们出来说事。
国法虽然无情,可那是对于朱元璋和朱棣来说的。
至于现在嘛,士大夫们对于国家的掌控力,上述二人厉害多了。
是的,马朝卿不能,他陆斌也不能,甚至当朝首辅,杨廷和也不能。
天下少有人能违背自身所在的阶层——除非活不下去。
所以,除开地契之外,还得有点儿其他东西。
陆斌目光在四处逡巡着,希望能够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说,那帮子跟难民一样的土匪,他们藏哪儿去了?
他们是不是从事了人口买卖?如同那个大觉寺一样?
他在房间中走过来走过去,然后他找到了一些账册,是关于人口买卖的。
正如陆斌所料,他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东西,不会放弃任何在他们看来有利可图的生意。
他们将健康的男人卖去岭南,将貌美的女子卖去吴侬软语之地,将清秀小童卖去南直隶一带。
而尚未进行贩卖掉的人,以及因为特殊原因被留下来的人,则在山前处,一个在大道上路过就能看见的寨子中居住。
两日前,去黄沙村抢劫的穷土匪,以及黄贵冠冕堂皇的要求绞杀掉,拿来隐瞒真相,堵住上官嘴巴的土匪,指得就是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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