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失忆(1/2)
灯火在铜炉里轻轻一跳,药香与雪气交缠,像一缕不肯散去的幽魂。
陆长清收针,指尖在椋蕊眉心轻轻一抹,留下一点朱砂。床榻上的少女脸色苍白,却有了浅浅的呼吸。
“魂已归体,胎光、爽灵受损太重,记忆……怕是空了。”
厉岚跪在榻前,双手死死攥着那支磨得发亮的木簪,指节泛白。
“空?什么叫空?”
“她记得呼吸、记得心跳,却忘了名字、忘了过往,也忘了你。”
少年像被人当胸一锤,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哦”。
夜沉得像一坛打翻的墨。
厉岚守在榻边,半步不离。
他替椋蕊掖好被角,又伸出指尖,小心翼翼描她垂在枕边的眉——先描眉峰,再描眉尾,像要把从前那个弯弓搭箭、笑得像雪里红梅的姑娘,一笔一画描回来。
“椋……”
声音哽住,他把“蕊”字吞回去——如今她已不认得这名字。
“我叫厉岚。”
“厉害的厉,山风的岚。”
“你可以叫我小个子,也可以……”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裂口与老茧的手,“也可以什么都不叫,只要你醒着。”
榻上的人睫毛轻轻一颤,睁开了眼。
那双眼澄澈得过分,像新雪初落,映出少年憔悴的面孔。
她微微侧头,声音轻得仿佛一吹就散:“你是谁?”
厉岚胸口猛地一酸,却硬生生把翻涌的血气压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是……你的债主。”
“你欠我一只烤兔子、一壶烧春、一百首跑调的小曲儿,我得讨回来。”
少女茫然地眨眨眼,指尖在被面上摸索,碰到那支木簪。
簪头雕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狼,刀痕笨拙,却带着温度。
“给我的?”
厉岚喉头滚动,点头。
她举起木簪,对着灯火照了照,忽地弯起唇角:“雕得真丑。”
少年愣住,随即也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下来。
“丑也得收,不收我就……我就天天在你耳边唱小调,直到你收下。”
第二日,雪霁。
陆长清端来药,椋蕊却不敢喝,缩在床角,警惕地看着陌生人。
厉岚接过碗,舀一勺,自己先喝一口,再递到她唇边。
“不苦,我尝过了。”
少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头啜饮。药汁沾在她唇角,少年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
那一瞬,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声音低而急:“我什么都不记得,可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厉岚心脏像被一只温热的小手攥住,跳得发疼。
“是,不会害你,也……不会再把你弄丢。”
午后,叶停云被曹旭推着进了屋。
他坐在轮椅上,青冥横膝,目光落在少女陌生的眼睛里,喉结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厉岚站起身,声音发哑:“叶叔,我想带她出去走走,就一小会儿。”
叶停云点头:“去吧,别走远。”
雪坪上,阳光亮得刺眼。
厉岚牵着椋蕊的手,一步一步踩出新脚印。
少女看着四周陌生的雪景,眼里满是好奇,却又怯怯地攥紧少年的袖口。
“我以前……来过这里吗?”
“来过。”厉岚顿了顿,“你在这里射过箭、喝过酒。”
“真的?”
“真的。”
他忽然弯腰,团了一个雪球递到她掌心。
“试试?”
少女犹豫了一下,抬手砸向他胸口。雪球碎开,雪粉扑了他满脸。
她“噗嗤”笑出声,像一朵开在冰原上的小红花。
厉岚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混着雪水往下淌。
夜里,厉岚抱来一摞旧衣,剪成布条,在灯下缝一只小小的箭囊。
针脚歪歪扭扭,手指被扎得血珠直冒。
椋蕊坐在床边,看得入神,忽然伸手:“让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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