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青衫旧影（1/2）

源海的“初啼”共鸣渐次平息，亿万胚胎灵光已初步塑形，化作剑意、丹息、阵纹等各式道源雏形，如同星辰般悬浮在琉璃海面之上，静谧地吸收着来自太初子宫的滋养。纳兰凝立于海面，如同母神般守护着这新生的秩序，掌心那枚蕴含叶观意志的源初真乳珠温润依旧，是她与这片源海，与那个男人之间最深刻的联结。

然而，这片归于平静的源初之地，今日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源海边缘，那由原本寂源祖础熔铸而成的《源初祖胞》之膜附近，空间泛起一阵不寻常的涟漪。这涟漪并非源于内部道源的衍化，而是带着一种来自遥远彼岸、穿透了无尽时空壁垒的古老与疏离。

紧接着，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踏出。

来人身着一袭陈旧的青衫，样式古朴，并非当下任何一界的流派。青衫洗得有些发白，边角甚至带着些许磨损，却纤尘不染。她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道源清辉之下，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清冷如寒潭，深邃得仿佛能映照出万古的寂寥。她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力量波动，甚至与这片源海的道源气息都格格不入，就像是一滴不属于这片海洋的水珠，却奇异地被允许存在于此。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浩瀚的源沸海，扫过那亿万正在孕育的道源雏形，最终，落在了海眼深处那永恒脉动之源，以及，海面上那道素白守护的身影——纳兰凝身上。

纳兰凝在她出现的瞬间便已察觉。心中警兆微升，并非感受到敌意，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并非来自力量层级，而是源于某种生命本质与存在位阶的差异。仿佛眼前这位青衫女子，其存在的根基，与这方由叶观道源所化的归真之境，并非同源。

“你是何人？”纳兰凝开口，声音清越，带着警惕，在这寂静的源海中传开。她掌心的源初真乳珠微微发热，海眼的搏动似乎也加快了一丝。

青衫女子并未立刻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纳兰凝，更准确地说，是看着纳兰凝手中那枚源初真乳珠。她那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似追忆，似怅然，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他倒是……选了个好传承者。”良久，青衫女子终于开口，声音空灵缥缈，如同自九天之外传来，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将这‘归真火种’托付于你。”

纳兰凝心头一震。“归真火种”？她指的是这真乳珠？她认识叶观？听其语气，似乎与叶观渊源极深。

“你认识叶观？”纳兰凝追问，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纯净的道源气息自然流转，与整个源海共鸣，试图探知对方的底细。

青衫女子对纳兰凝隐隐的压迫似乎毫无所觉，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海眼，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道源阻隔，直接看到了最核心处那沉寂的意志。

“认识？”青衫女子轻轻重复了一句，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难明的弧度，“何止认识。他这以身化海，倒行逆施，妄图以自身道源重定乾坤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话语中的熟稔，让纳兰凝心中那丝异样感更重。这女子言语间，对叶观似乎极为理解，甚至带着一种……超越了寻常故旧的复杂情感。

“阁下究竟是谁？与叶观是何关系？来此有何目的？”纳兰凝不再迂回，直接问出核心。源海初定，万道待兴，她绝不能允许任何不确定的因素破坏这片叶观以自身换来的净土。

青衫女子终于将目光完全收回，重新落在纳兰凝身上。那清冷的视线，让纳兰凝感觉自己仿佛被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我是谁，并不重要。”青衫女子淡淡道，“至于目的……我只是来取回一件，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东西？”纳兰凝蹙眉，“此地一切，皆源于叶观道源所化，何来属于你之物？”

青衫女子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向纳兰凝掌心的源初真乳珠，更准确地说，是指向真乳珠内部，那属于叶观七世善念与唯一意志凝聚的烙印核心。

“那里面，有他欠我的一缕‘因果’。”青衫女子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当年他斩断前尘，踏出那一步时，欠下的。如今他身化源海，前尘尽散，这笔债，该还了。”

纳兰凝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握紧了真乳珠。叶观欠她的因果？这女子究竟是何来历？她口中的“那一步”又是指什么？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我不知你与叶观有何过往，但此物乃他意志所托，绝不容有失。”纳兰凝语气坚定，周身道源与脚下源海共鸣，琉璃海面泛起波澜，亿万道源雏形似乎也感受到了守护者的意志，散发出莹莹光辉，遥相呼应。

青衫女子看着纳兰凝如临大敌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小丫头，不必紧张。我若强取，你拦不住。”她的话语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此行，并非为毁灭，只为索债。取回因果，我便离去，不会损及你这方初生之土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