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换一艘更坚固的船（1/2）

陈国公抬起眼皮，目光深邃地看了儿子一眼，继续道：“何相毕竟是你的岳丈，于情于理，你都该多去走动走动。何况……如今朝中局势纷繁，多听、多看，总不是坏事。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学着为家族分忧，有些事，由你出面，比为父出面更为……便宜。”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是让陈安初全翁婿之情，顺应何相的拉拢，实则是一石二鸟：既让陈安初以女婿的身份去何府探听虚实，摸清何相乃至太子党的真实意图和底线，又将自己和整个陈国公府隐藏在幕后，保留了极大的转圜余地。若形势有变，他随时可以声称这是小辈间的寻常往来，与陈家立场无关。

陈安初瞬间领悟了父亲的深意。这不是简单的亲近，而是将他推向了政治博弈的前沿，成为一个探路的棋子。他感到肩头一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被父亲委以“重任”的些微触动，更有一种踏入未知风险的凝重。

他回到自己院中时，眉宇间还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思虑与犹豫。何芝苒正坐在灯下看书，见他神色不对，便放下书卷，关切地望向他。

陈安初看到何芝苒的眼神，叹口气将父亲陈国公的意图，以及何相那边隐约传来希望借助女婿这条线加强与陈国公府“联系”的信号，都原原本本地告知了何芝苒。他眉宇间带着一丝被卷入旋涡的无奈与警惕。

“父亲让我去探岳父的底，岳父又想通过我拉拢父亲……这分明是想将我们陈家更紧地绑在太子这条船上，或者说，是岳父想为自己寻一个更牢靠的盟友，以应对陛下的制衡。”陈安初声音低沉，“父亲让我去，恐怕也是心存顾虑，既不想明着拒绝何相，惹恼东宫，又不想真正深度卷入，故而让我这小辈先去周旋，探探虚实深浅。”

何芝苒安静地听着，指尖轻轻划过茶杯边缘，眸中思绪流转。待陈安初说完，她抬起眼，目光清亮而冷静，缓缓摇头：

“夫君，此计是下策。”

她分析道：“父亲此时求助拉拢，已是困兽之态，其势已颓。夫君此去，无论探得何种底细，于陈家而言，无非两种结果：一是发现何相与太子一党果真已是强弩之末，那陈家此时沾上，徒惹腥膻；二是发现他们尚有底牌，国公若因此改变主意决定下注，那便是将陈家彻底拖入太子这艘将沉之船，更是万劫不复。”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无论哪种，对陈家皆无益处。父亲大人让夫君前去，看似稳妥，实则是将夫君，也将陈家置于险地，进退两难。”

陈安初深以为然，这正是他心中隐约的不安所在：“那依苒苒之见，我们当如何应对？总不能公然违逆父亲之意。”

何芝苒眼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她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敏锐：“夫君，我们或许……可以换个方向探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