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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虞朝第十六君主舜帝姚重华历山筚路蓝缕·规划荒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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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历六百一十年,季春,公元前2843年春)

晨光熹微,荒原清冷。昨日的疲惫还沉淀在四肢百骸,掌心水泡经过一夜,在粗麻布的摩擦下传来阵阵刺痛。姚重华却在第一缕天光透进尚未封顶的窝棚骨架时,便睁开了眼睛。他躺在铺了干草和简陋毡子的地上,仰头能看到稀疏的星辰正被渐亮的天空吞噬,取而代之的是竹木框架切割出的几何形深蓝天幕。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颈,小心地摊开手掌。借着一丝晨光,可见几个水泡已经磨破,露出下面粉红的新肉,边缘还有些红肿。他从怀里掏出昨日集市上顺手买的一小罐廉价猪油,用手指蘸了些,轻轻涂抹在伤处。冰凉的油脂带来些许慰藉,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这双手还需要更厚的茧子来适应接下来的劳作。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几名侍卫也已起身。他们到底训练有素,虽也疲累,但精神尚可。见姚重华在涂抹伤口,侍卫长默默递过一卷干净的旧麻布。姚重华接过,简单将手掌缠绕了几圈,打了个结,算是保护。

“今日,先将这窝棚盖起来,有个遮风挡雨之处。” 姚重华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清晰坚定,“之后,便要仔细看看这片地,究竟该如何下手了。”

简单的朝食依旧是粟米粥就酱菜。饭后,众人便投入劳作。

窝棚的建造继续。有了昨日的立柱上梁,今日的工作主要是铺设椽子、覆顶、垒砌矮墙。姚重华依旧亲自上手。他将较为细直的毛竹和木棍,用麻绳横向、斜向地绑扎在主梁和立柱之间,形成网状结构,作为承托茅草的骨架。这活计需要耐心和技巧,绑扎不牢,日后容易松动漏雨。他做得仔细,尽管手指因缠绕麻绳而更加疼痛,每个结都力求扎实。

椽子铺好,便轮到覆盖茅草。昨日晾晒的茅草已干爽许多。姚重华与侍卫们合力,将厚厚的茅草一层层、一束束,从下往上,仔细地铺在椽子上。每铺一层,都要用细麻绳或柔软的荆条横向勒紧、固定,确保紧密不透风,还要注意草梢的倾斜方向,以便雨水顺流而下。阳光渐渐升高,茅草的碎屑和尘土在光线中飞舞,沾满了他们的头发、眉毛和汗湿的脸颊。姚重华的脸上被草叶划出了几道细细的红痕,他也浑然不觉,专注地调整着每一束茅草的角度。

顶部覆盖了大半,姚重华又指挥侍卫,用昨日寻来的石块,混合着挖柱坑时取出的泥土,沿着窝棚四周垒起一道高约两尺的矮墙基。墙基不用求平整美观,只求厚实稳固,既能防风,又能防止小兽钻入。他亲自挑选大小合适的石块,和着泥浆(只是略加水调和的干土)垒砌,动作从生疏渐渐变得熟练。

日上三竿时,一座虽简陋却结实的窝棚终于矗立在了这片荒原之上。它有着倾斜的茅草顶,粗糙的竹木骨架,半人高的石基土墙,正面留出了一个供人弯腰进出的开口,尚未安门。看上去低矮简陋,甚至有些歪斜,但在四周一片荒芜灰白的石滩衬托下,这抹由草木和泥土构成的黄褐色,却散发出一种顽强而温暖的生机。

姚重华退后几步,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新家”。阳光照在茅草屋顶上,泛起毛茸茸的金边。一股混合着新鲜茅草、泥土和竹木清气的味道弥漫开来。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这是他的双手,与同伴们一起,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庇护所。它不豪华,不舒适,却能遮风避雨,容纳身躯与梦想。

“辛苦了。” 他对同样灰头土脸的侍卫们说道,眼中带着真诚的笑意,“先歇息片刻,喝口水。接下来,我们得好好看看这片地了。”

稍事休息后,姚重华没有急于立刻开始翻地。他知道,面对这样一片地质特殊的“无土之地”,蛮干只会事倍功半。他从怀里掏出那份绘制粗陋的历山乡舆图,又让侍卫取来昨日购买的简陋木尺和一段麻绳,开始了对这片百二十亩荒地的系统勘察。

他不再仅仅用目测。他让侍卫帮忙,用麻绳大致丈量出土地的长宽边界,在心中勾画出一个粗略的轮廓。然后,他手持木杖,如同一个最严谨的工师,开始了细致的踏勘。

第一步,察土质。 他沿着东西、南北方向,大致划出几条探查线路,每隔一段距离,便用木杖掘开表层碎石,挖一个浅坑,仔细观察土壤的构成。情况确实不乐观:大部分地方,表土只有薄薄一层,不过数寸,下面便是砂砾层或坚硬的岩石。土壤颜色灰白或浅黄,捏在手里松散粗糙,几乎不含腐殖质,毫无黏性。只在少数低洼处或石缝间,土层稍厚,土色略深,能见到些许枯萎的草根。

“土薄,砂多,石多,贫瘠,不保水,不保肥。” 姚重华喃喃自语,用炭笔在随身携带的薄木片上记下要点,并粗略标注位置。他特别留意了那几处长有骆驼刺和酸枣树的地方,发现其下根系周围的土壤,确实比其他地方略好,至少有些许湿度。

第二步,观地形与水脉。 他登上那片低矮的石梁,放眼望去。这片荒地整体呈缓坡状,西北略高,东南略低。数条宽浅的沟壑自西北向东南延伸,显然是雨水冲刷形成,沟底布满更大的卵石,干旱无水。他沿着沟壑行走,观察其走向和深度,判断雨季时可能的汇水区域和流速。

“坡度虽缓,但地表多为碎石,植被稀少,一旦降雨,水土流失必然严重。沟壑是现成的泄洪道,但也带走了本就不多的表土和养分。” 他继续记录,“需设法减缓水流,截留水土。”

他试图寻找地下水脉的迹象,但失望地发现,即使在那几处洼地挖掘稍深,也很快触及岩层或致密的砂砾层,渗出的水极其有限。“打井恐怕不易,主要需依赖天雨,或从远处运水。” 这是一个严峻的现实。

第三步,看石头的分布与特性。 他仔细查看了地上散布的灰白色石头,用铁镐敲击,观察其硬度、质地。大部分是风化严重的石灰岩,多孔,质轻,易碎。也有一些其他种类的砾石。“这些石头,是障碍,但或许也能利用……” 他若有所思。大石块可以垒田埂、筑矮墙;中小碎石若能集中清理,或许可用于铺路或填埋沟壑低处?

第四步,思前人之法。 他回忆昨日乡正所言,早有人曾试图开垦此地,捡石、客土,但失败于水土流失。这提醒他,单纯的移除石块、覆盖新土并非长久之计,必须结合水土保持措施。

一番仔细勘察下来,日头已过中天。姚重华回到窝棚前的阴凉处(虽然只是矮墙投下的一小片阴影),摊开记录的木片,又在地上用石子画出粗略的地形图。他眉头紧锁,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点着,脑中飞快地思考、推演。

侍卫们安静地围坐一旁,不敢打扰。他们看着年轻的嗣君时而凝视地面,时而抬头望天,时而用炭笔在木片上写写画画,时而低声自语。阳光晒着他沾满尘土汗水的侧脸,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不是在面对一片不毛之地,而是在运筹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役。

许久,姚重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决断。他用木杖指着地上石子画出的图形,声音沉稳地开始阐述他的计划:

“此地贫瘠,非一日之功可改。需长远规划,分步施行,顺应天时地利,而非强求。”

“第一年,目标非在多产,而在‘固本’。 首要之务,是保水、保土、改土。”

他指向代表沟壑的石子线:“这几条大沟,是水土流失的元凶,却也可变为助力。我们可在沟中择合适位置,用大石垒砌简易的挡水坝,不图完全拦截水流,但求减缓水势,让雨水携带的泥沙得以沉淀,逐年淤高沟底,既可蓄些微水,又可积土。”

他又指向那些碎石遍布的坡地:“地表碎石,需逐步清理。大石可垒坝、砌田埂;中小碎石,可集中堆于低洼处或沟壑上游,同样能减缓水流,日久或可积土。清理出的地面,立即用茅草、灌木枝叶覆盖,减少曝晒和风蚀。”

“至于种植,” 他拿起那几包种子,“首年不种主粮。选耐旱、耐瘠、生长期短,且有改良土壤之效的作物。菽豆(特别是黑豆、绿豆)可固氮肥田;蔓菁、芦菔块根可深入较硬土层,且生长快,其叶可覆盖地面,其根茎收获后翻入土中亦是绿肥;苎麻根系发达,固土力强,其皮日后亦有用。此外,可尝试在沟边、埂上撒些野豌豆或紫云英(若集市能寻到种子)作为绿肥,秋冬翻埋。”

“水源是大问题。除依赖雨水、尝试在低洼处挖浅坑蓄水外,需规划从远处河流或水塘引水的长策,但此非今年可成。眼下,只能惜水如金,收集雨水,并准备从远处运水,用于关键时节的点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此非一朝一夕之事,或许头一两年,只见辛劳,难见收成。但我们今日所做——捡石、覆草、种豆、挖坑、垒坝,皆是在为这片土地打下根基。待土壤稍有改善,保水能力增强,再逐年引入黍、稷等主粮,方是长久之计。”

“这便是我的计划:先治坡保水,再改良土壤,以短期绿肥养地,图长期稳产。 不求速成,但求扎实。今年春播已稍迟,但我们可抓紧种植生长期短的菽豆、蔓菁。同时,立即开始清理碎石、覆盖地表、垒砌简易水坝。”

他的话语清晰,条理分明,将一片看似毫无希望的荒地的改造,分解成一个个具体可行的步骤。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基于实地勘察的务实筹划。侍卫们虽不完全懂农事,但也能听出这计划背后的深思熟虑与坚韧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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