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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虞朝第十六君主舜帝姚重华历山深耕易耨·声闻于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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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历六百一十年,季春,公元前2843年春)

晨光再次洒向历山脚下这片荒原时,景象已与昨日迥然不同。那场短暂而震撼的“神象天助”,仿佛一个奇异的梦,却在灰白的大地上留下了坚实无比的痕迹——数十亩被粗略清理、平整过的土地,如同巨大的伤疤正在结痂,裸露出底下沉寂多年的、贫瘠却已显驯顺的赭黄土壤。大石被垒在田边,成为蜿蜒的界标;昨日初步加固的石坝,在晨曦中沉默矗立,虽仍简陋,却已初具规模。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泥土被翻动后的特有腥气,混合着昨日汗水与尘土的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巨兽经过后留下的、属于丛林与莽荒的雄浑气息。

姚重华醒得比平日更早。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深眠。掌心、臂膀、腰背的酸痛依旧,精神却因昨日的经历而异常清醒、亢奋,又带着几分如梦似幻的恍惚。他钻出低矮的窝棚,深吸一口清冽的晨间空气,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片在一天之内被奇迹般“开辟”出来的土地。没有象群,没有轰鸣,只有一片空旷的寂静,以及地上那些清晰的、巨大的脚印和被长鼻、脚掌犁过的痕迹,无声地证明着那并非幻梦。

“是真的……”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缠在掌心的布条。与那领头母象短暂而神奇的意念交流,那股厚重温和的自然灵性,那高效率到近乎神迹的协同劳作……这一切,远超他以往对“躬耕”的预想。是泰岳钟灵,是血脉感应,还是自己那份“改良无土之地”的执念,当真引动了冥冥中的某种力量?他无从确知,但心中那份对天地自然的敬畏,对“至诚感通”之理的体悟,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真切、深沉。

“公子,您醒了。” 侍卫长也早已起身,目光同样复杂地望着眼前的土地。昨日象群离去后,村民们远远窥视、议论纷纷的情景,他们也看在眼里。“昨日之事,恐怕已传开。今晨,外围似乎已有不少乡民徘徊观望。”

姚重华点了点头,神色平静:“由他们去看吧。我等来此,本为耕垦,不为避人耳目。昨日象群相助,实属意外之缘,亦是天地厚赐。然外力可助一时,不可恃一世。今日起,方是真正依靠我等双手,深耕细作之时。” 他的目光从远眺收回,落在近处一片已被象群粗略踏平、但尚未细致整理的土地上,语气转为坚定,“莫要辜负了这番机缘,亦莫要辜负了这片土地复苏的可能。”

简单的朝食过后,真正的、完全依靠人力(或许还需加上天时地利)的耕种,开始了。与昨日相比,今日的劳作基础已大为不同。最耗费体力、最令人望而却步的清理大石、初步平整工作,已被象群以不可思议的效率完成。他们今日的任务,是细化、深耕、播种、管理。

首要工作是碎土与作畦。象群的脚掌和长鼻虽然力量巨大,清理了石块,踏松了板结的地表,但留下的土地仍然粗糙,土块大小不均,且未能形成适合播种的畦垄。姚重华拿起铁耙和木耒(一种原始的翻土农具),率先走向一片区域。

“象力虽巨,终不及人手精细。”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先用木耒插入被象群踏松的土中,用力翻起,将下层可能还板结或含有小石块的土壤翻到表面;再用铁耙将翻起的土块敲碎、耙细,将残留的细小石砾进一步剔出;最后,根据地势和预定的种植规划,开出深浅、宽窄适宜的沟垄。他动作沉稳有力,尽管手掌的伤口在工具震动下依旧疼痛,但动作却愈发熟练。翻起的土壤虽然依旧贫瘠,颜色灰黄,缺乏肥力,但至少已显松散,有了“土”的模样。

侍卫们分散开来,各自负责一片区域,学着姚重华的样子,开始碎土作畦。没有了移山搬石的绝望感,面对的是可以逐步改良的土地,众人的心气也高了许多。铁耙与木耒起落,泥土被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新翻的土壤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接着是施肥与播种。肥料是眼下的难题。姚重华早有准备,他指挥侍卫,将窝棚附近收集来的人畜粪便(主要是他们自己产生和昨日毛驴留下的)、草木灰,以及从远处灌木丛收集来的腐殖土,混合在一起,制成简陋的基肥。虽然量少,且肥力有限,但这是改良土壤的第一步。

“肥力需积,非一日之功。今年但求种子能扎根发芽,有所收成,其根茎叶蔓还于土地,便是最初的养料。” 姚重华一边将混合好的肥料均匀撒在开好的畦垄里,一边对侍卫解释。然后,他拿出那些珍贵的种子。

菽豆、蔓菁、芦菔、苎麻……根据不同地块的微地形、土壤厚度和湿度,他仔细规划播种的品种和密度。向阳、土稍厚处,点播耐旱的“铁角菽”和绿豆;低洼、可能略微保水处,撒播蔓菁和芦菔种子;田边地头、沟埂之上,则稀疏地点下苎麻籽,期望其根系能帮助固土。每一粒种子落下,他都小心翼翼,覆土薄厚适中,轻轻压实。阳光照在他专注的侧脸和沾满泥土的手指上,那神情,仿佛在举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水源问题依然紧迫。昨日播种的土地,经过一夜,表土已更显干燥。姚重华抬头望了望湛蓝无云的天空,心中微沉。他当机立断:“分出两人,轮流去东面溪流取水。不求浇透,但求在种子萌发关键处,略施点灌,助其破土。” 这是最笨拙、最耗人力的办法,但在找到稳定水源或天降甘霖前,别无他法。两名侍卫领命,用陶罐、皮囊等一切可用的容器,开始了往返数里取水的艰辛任务。

姚重华自己则继续带领剩下的人,在已播种的区域,用收集来的干草、灌木细枝,进行覆盖保墒。他们将有限的覆盖物,重点铺撒在播种后的沟垄上,以减少水分蒸发,抵御春日依旧凛冽的晚风对表土的剥蚀。

劳作是持续而繁重的。但与前日独自面对顽石巨砾的绝望感不同,今日的劳作,有了明确的、可见的进展。一片片土地在他们手下变得精细,一粒粒种子被埋入带着他们体温与希望的土壤。虽然速度远不及昨日象群的神速,但每一步都踏实,每一寸土地都经过他们双手的整理。汗水依旧不断滴落,在干燥的新土上砸出小小的坑印,又迅速被蒸发;手掌的伤口再次被磨破,血迹浸透了布条;腰背的酸痛如影随形。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懈怠。昨日神迹的鼓舞,以及眼前实实在在的、从“不可能”到“有可能”的土地变化,给予了他们强大的精神动力。

日头渐渐升高,荒原边缘,果然聚集了比昨日更多的乡民。他们不敢靠近,只远远地站在地势较高处、田埂上、树丛后,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目光中有好奇,有敬畏,有难以置信,也有深深的疑惑。他们看到昨日驱使巨象的“神人”,今日竟如最普通的农夫一般,在尘土中挥汗如雨,亲自碎土、撒种、覆草,动作虽略显生疏,却一丝不苟。那四名随从,也全然是出力劳作的模样,并无半分贵人仆役的骄矜。

“看呐,他真的在种地!亲手!”

“昨日那些大象,莫不是山神派来助他的?”

“定是如此!若非有德之人,焉能得此神助?”

“可你看他今日,不也和我们一样,一耙一耒地苦干么?手上好像还带了伤……”

“这才更是神异之处!有神通不用,偏要亲力亲为,此非圣人乎?”

“听说他是帝都来的贵人,竟如此……”

“什么贵人不贵人,能得神象相助,能这般吃苦垦这‘鬼见愁’的,就是了不起!”

议论声顺风隐隐传来,姚重华偶尔能捕捉到只言片语。他心中苦笑,知道“舜帝历山躬耕,感天动地,神象来助”的传说,经昨日乡民亲眼目睹、口耳相传,此刻恐怕已如野火般,在历山乡乃至更远的村落蔓延开来。他想要低调体察民情的初衷,怕是难以实现了。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他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农活上。无论外界如何传说,他脚下的土地是真的,手中的种子是真的,付出的汗水是真的,期待收获的心也是真的。这就够了。

午后的阳光更加炽烈。取水的侍卫往返了数趟,运回的水对于这片土地而言仍是杯水车薪,只能勉强点灌了最早播种、已显干裂迹象的几小块地。姚重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望着远处依然晴朗无云的天际,心中默默祈愿。但他手中动作未停,依旧在认真地碎土、作畦、播种、覆盖。

远处围观的乡民,从最初的震惊、猎奇,到后来的沉默观看,再到日头偏西时,有些人眼中已露出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混杂着敬佩、感动,或许还有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那贵人(或者说“神人”)挥汗如雨的身影,那在一片荒芜中固执地开辟绿色的执着,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悄然撞击着他们的心。

夕阳西下,将众人的身影和那片新垦的土地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姚重华终于直起酸痛的腰身,望着眼前这大半日辛勤劳作的成果——数十亩土地已被初步整理、播种、覆盖,虽然依旧简陋,虽然未来难料,但希望的种子,毕竟已亲手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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