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繁华怎能少了你（1/2）

光墙的另一边，不是殿堂，不是神域——是废墟。

天是铅灰色的，地是龟裂的焦土，裂缝里还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

远处倒着几根巨大的石柱，断口参差，像是被什么巨力生生折断的。

更远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些轮廓——残破的战车、斜插着的长戟、半埋在土里的巨大骸骨。

风刮过的时候，有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远处哭嚎。

曹雨菲的腿有些发软。

“这是……”

“战场。”李毓锦的声音很低，目光扫过四周，“上古的战场。”

他松开她的手，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捻起一撮焦土。土里掺着细碎的晶亮，像是某种金属熔化后又冷却的残渣。

“神血。”他说，“时间太久，已经结晶了。”

曹雨菲咽了口唾沫。她能看到的东西比刚才多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刚苏醒的感知。

那些骸骨上缠绕着淡淡的雾气，雾气里有残存的波动，像是还没散尽的威压。哪怕死了不知多少万年，那些东西依然让她头皮发麻。

“别怕。”李毓锦站起身，走回她身边，“它们伤不到你。”

“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曹雨菲愣住了。李毓锦的眼睛变了——不是形状变了，是里面的东西变了。像是一潭水突然被搅动，露出了潭底沉睡已久的什么东西。

“我想起来了。”他说，“很多事。”

他抬手，虚空一划。

曹雨菲眼前一花——不对，不是眼花。是李毓锦身前凭空裂开了一道口子，口子里面黑漆漆的，但能感觉到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古老的气息。

“这是……”

“我的。”他说，“一直都有，只是没告诉你。”

空间。他有空间。

曹雨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多到她的大脑处理不过来。娲皇宫，身世，上古战场，现在又是空间——

“你慢慢消化。”李毓锦看出她的恍惚，唇角微微扬起，“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带着她往战场深处走。每一步踩下去，焦土都会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曹雨菲不敢低头看，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走了一阵，她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那里。”曹雨菲指着一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叫我。”

李毓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是一处凹陷的坑地，像是被什么砸出来的。坑底斜插着一截东西，灰扑扑的，像是朽木，又像是某种矿石。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根指骨。

巨大无比，比人还高。骨质已经石化，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是天然刻着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微微发光，很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曹雨菲站在那根指骨面前，忽然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涌进来了。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像是有人把一把钥匙塞进她手里，然后告诉她：门在那里，你自己开。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掌心贴上冰凉的骨面。

李毓锦没有拦她。

符文亮了。从指骨开始，沿着地面，沿着空气，沿着一切——蔓延开去。那些光钻进曹雨菲的皮肤，钻进她的经脉，钻进她的丹田。

她感觉到了。

气。

天地之间到处都是。以前她感觉不到，现在能了。那些气像无数条细小的河流，在她体内穿行，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有些地方堵着，有些地方通着，光流过的时候，堵的地方在松动，通的地方在拓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天——她睁开眼。

世界不一样了。

以前看东西是用眼睛，现在是用全身。她能感觉到李毓锦身上的波动，深沉浑厚，像一片望不到底的海。她能感觉到远处那些骸骨上的残余气息，有的暴烈，有的阴冷，有的已经散得只剩一丝。她甚至能感觉到脚下这片土地的呼吸——它还没死透，还在微微起伏。

“炼气了。”李毓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曹雨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确实不一样了。力气大了，反应快了，连脑子都清醒了不少。最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丹田里有一团小小的气旋，正在缓缓转动。

“我就蹭了你一点泥，”她喃喃道，“怎么也能修？”

“娘娘给的。”李毓锦看向那根指骨，“她留了东西在这里。专门留给你的。”

曹雨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指骨上的符文已经暗了，像是完成了使命。但她知道，那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战场深处，还有更多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走吧。”她主动拉起他的手。

李毓锦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曹雨菲笑了：“不是你说的吗？要并肩战斗，生生世世。”

他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好。”

战场深处，有一处相对完整的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