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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秦柒摸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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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声仍在零星炸响,锣鼓点换成了更欢快的节奏,人群的欢呼声再次掀起一个高潮。冬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这一片欢腾的土地上,洒在紧紧相握的两只手上,也洒在刘正茂那双平静却隐含锐气的眼睛上。

秦柒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热情笑容,与刘圭仁、华潇春分别用力握了手。他握着刘圭仁那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时,特意多停留了片刻,语气诚挚:“圭仁老哥,养了个好儿子啊!是我们高岭县的骄傲!” 转向华潇春时,则更显温和:“华大姐,一路上辛苦了,回到家就好好歇歇。” 寒暄过后,秦柒很是自然地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刘圭仁夫妇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这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尊崇,意味着今天,这两位朴实的老人是真正的主角。刘圭仁有些手足无措,在华潇春的轻轻搀扶下,才迈开了步子。刘正茂则稍稍落后父母半步,与秦柒并肩,一行人簇拥着,朝着刘家那栋在樟木大队颇为显眼的新房走去。

道路两旁,是拥挤而热烈的欢迎人群。社员和知青们的情绪被锣鼓和鞭炮点燃,此刻依旧高涨。他们看着走在最前面、被县社队三级领导簇拥着的刘家人,目光复杂,心思各异。

有由衷佩服甚至带着崇拜的,比如刘子光,他紧紧攥着拳头,眼睛发亮,觉得刘正茂哥真是给所有下乡青年闯出了一条不一样的路;比如冯婷,她站在队伍前指挥喊口号时英姿飒爽,此刻望着刘正茂沉稳的背影,心里除了为集体骄傲,也有一丝她自己不愿深究的涟漪;再比如吴光茂这样的老成社员,捻着不多的胡须,频频点头,觉得刘家这小子是真有出息,给老刘家、给整个大队都长了脸。

也有感同身受、与有荣焉,甚至有些盲目骄傲的。像“序伢子”这样半大的小子,刚才点燃了十万响鞭炮,此刻还兴奋得满脸通红,觉得茂哥这么风光,自己这个“头号跟班”也跟着脸上有光。袁洪钢等几个与刘正茂年龄相仿、平日交好的青年,更是挺直了腰板,觉得这份荣耀里也有自己哥们义气的一份,走路都带起一股风。他们自发地走在人群外侧,仿佛在无形中承担起了“护卫”的职责。

当然,人群里也未必都是纯粹的喜悦。总有那么一些人,看着眼前这极致的风光,心里难免泛酸,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妒意。或许是觉得刘正茂太过年轻,运气太好;或许是不忿这泼天的荣耀为何独独落在了刘家。但这种心思,在眼下这红旗招展、万众欢腾的场合,是决计不会、也不敢表露出分毫的。所有的复杂情绪,都被淹没在统一而热烈的笑容与欢呼声中。

唯有一人,她的心思与所有人都不同。她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正是刘正茂的小学同学刘英。她没有像旁人那样激动地呼喊,只是静静地、远远地望着那个被众人环绕的挺拔身影。喧天的锣鼓、震耳的鞭炮、沸腾的人声,似乎都离她很遥远。她心里反复翻腾的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又苦涩:嫁人,就要嫁刘正茂这样的,年轻,有为,顶天立地。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微发烫,随即又被更深的自嘲淹没。

这种想法,她只会深深埋在自己心底,对任何人都不会吐露半分,包括她最要好的姐妹。同时,她也无比清醒地知道,这想法如同镜花水月,绝无实现的可能。因为她早就听说,刘正茂在省城,有个条件很好的女朋友。刘正茂曾经在她困难时伸出过援手,她心里只有感激,从未想过,也绝不会去做任何可能破坏他现有感情的事情。于是,那点刚刚萌芽便注定无果的少女情愫,只能被她用理智紧紧包裹,压入心底最深的角落,或许永不见天日。她只是默默地看着,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又息息相关的盛大庆典。

从大队部门口到刘家的这段路,成了一条流动的、喧闹的河。社员和知青们异常活跃,刘家人每走几步,就不断有人挤上前来打招呼,送上朴素的祝贺:

“老华!恭喜啊!你们家正茂可真给咱大队争气!”

“刘队长!了不起!回来了!”

“正茂哥!回头可得给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刘圭仁和华潇春不善言辞,只是不停地点头,脸上堆着有些僵硬但发自内心的笑,连连说着“谢谢,谢谢大家”。刘正茂则显得从容许多,不时停下脚步,与相熟的人简短寒暄两句,拍拍小伙子的肩膀,回应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热情。

在这热烈到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欢迎场面中,刘正茂终于回到了自己在樟木大队那栋新建不久、尚未完全收拾妥当的房子里。这是一栋砖瓦结构的二层小楼,在周围大多还是土坯房的村落里,显得颇为醒目。许多意犹未尽的社员跟随着来到刘家门前的小院,挤挤挨挨,都想跟着进去,亲耳听听刘正茂讲述那传说中的“觐见”情景,沾沾那“通天”的喜气。

秦柒亲自在这里迎接刘正茂,其目的与他的上级们并无二致——他需要第一时间,面对面地从当事人这里了解接见的真实情况、细节以及任何可能的口风或暗示。这直接关系到高岭县下一步的工作重心、资源调配,甚至他个人的政治判断与决策。有些话,显然不适合在如此公开嘈杂的场合谈论。

于是,秦柒对身旁的随行人员低声吩咐了几句。很快,两名穿着制服、在现场维持秩序的公安人员,便悄无声息地在进入刘家小院的路口拉起了临时的警戒线,劝阻试图跟进院的普通社员。名义上,这是“为了保证刘正茂同志及其家人的休息,维持正常生活秩序”,实际上,是为接下来关键的谈话,构筑一个相对安静、安全、可控的环境。被拦住的社员们虽有些失望,但也表示理解,渐渐散去,但仍有不少人聚在警戒线外,好奇地张望着。

到达刘家后,秦柒在一楼堂屋,又与刘圭仁、华潇春简单聊了几句家常,说了些“好好休息”、“保重身体”的关怀话,便对刘正茂使了个眼色。随即,他带上同来的县里几位主要领导——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宣传部长等,再加上粮山公社革委会主任古大仲,以及樟木大队支书郭明雄,一行人跟着刘正茂,踏着尚且裸露着水泥原色的楼梯,上了二楼,进入了刘正茂那间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一柜、几条方凳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下子进来六七个人,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众人各自找了凳子坐下,木质方凳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气氛也从楼下的喧闹,骤然转为一种略显压抑的安静和正式。很快,楼梯上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冯婷和李娟(两位都是大队里口碑好、手脚利落的知青)端着大茶盘上来,给在座的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土茶。她们动作轻快,放下茶杯后,甚至没有抬头多看,便默契地转身下楼,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刘正茂走到自己那张简陋的书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盒未拆封的中华牌香烟。这烟显然是他从北京带回来的,在此地是绝对的稀罕物。他仔细地拆开锡纸,给在座的领导们一一敬烟。秦柒接了过去,在鼻子下闻了闻,赞了句“好烟”,其他人也纷纷接过,或夹在耳朵上,或就着刘正茂划亮的火柴点燃。淡淡的烟草味开始在房间里弥漫,似乎也冲淡了些许紧绷的气氛。

做完这些接待的礼节,秦柒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这才切入正题。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刘正茂,语气温和而郑重:“正茂同志啊,这次你能受到老人家的亲自接见,这不仅仅是你个人,也是你们全家天大的喜事和荣誉。同时,这也是我们樟木大队、粮山公社,乃至整个高岭县的荣耀!今天这里没有外人,都是县里、公社、大队的主要负责同志,你就给我们详细讲讲,分享分享当时的喜悦,也让我们大家都感受学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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