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乱起(1/2)
第202章 乱起
阿沛丹增彭措的意思再直白不过。
这位铁棒觉士出身的代僧正纯粹是在耍赖了,他那意思就是说:就算西来寺被灭与我们觉士会脱不了干系,那也是觉士们的个人行为,与我们觉士会无关。
这不是纯粹耍赖么?
洛桑群培气得破防,他也火了:“好,好……那么还请大师告诉我,你们觉士会的人连日来逗留于西来寺附近,这是何故?”
阿沛丹增彭措冷哼一声:“这事情你有脸问我?”
这是直接开团了。若说先前二人还是聊公事,这句话一说出口,洛桑群培就直接火了。
然而不等他说出话来,阿沛丹增彭措冷着脸说:“镇守使大人可是觉得本僧正这句话说得不对?”
洛桑群培铁青着脸哼了一声。
阿沛丹增彭措也不惯着他,语气冲得很:“觉士们在外游荡,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归根结底,咱们觉士会在这瓜州,简直就像是没有土壤的黑粮!那些青派的弟子占据了庞大的寺庙,拥有众多的田地,可我们觉士会呢?我们有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有!”
“瓜州的固穷们不信咱们,觉士们便没有农奴供养!若非有人同情咱们,提供勉强可以吃饱的饭食,只怕咱们早就饿死街头了!”
“就在不久前!就在不久前,你与那龙树和尚操办寿辰,那慈云寺收到的钱财堆成了山,粮食用池子装也装不下!”
“这样的落差,镇守使大人,这样的落差下,你说说看!我们觉士们能够经受得住诱惑么!”
阿沛丹增彭措简直是在咆哮了,他似乎越说越气,唾沫星子甩得洛桑群培满脸都是。
然而洛桑群培挨了骂,忽然发现阿沛丹增彭措非但说得不错,简直就是极有道理。
他隐隐约约察觉到阿沛丹增彭措为什么会一再强调西来寺被灭一事与他们无关了。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就与他们觉士会官方无关的。
这事情其实挺简单的,洛桑群培很快就有了方向。
事情是这样的。
是人就要吃饭,要吃饭就得耕耘,而耕耘却是农奴的活儿,贵族老爷们生来是享福的,不是干活儿的。这是大前提。
那么基于这个前提,能够发现的事情也就多了。觉士会的成员大多都是“雅西贵族”的一员,他们作为贵族老爷,生来就是被人伺候的。待他们长成,做得觉士、僧正,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这些人已经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陡然让他们自力更生,他们做得出来什么工作?
要知道陇右的百姓本就对觉士会厌恶至极,只不过觉士会没有遇到这方面的对手罢了!似其他的州县,本地民众信的是玄天升龙道,玄天升龙道大多数时候是不侵占田地的。如此一来,其他州县的觉士会才有机会从百姓们手中掠夺田产、扩充自身。“有了土地,不怕没有农奴”,这句雪域高原上的谚语深刻揭示了这个道理。
可是瓜州并非如此!
瓜州有佛门,佛门才是瓜州最大的地主。
如此一来,觉士会的嚼谷、信众从何处来?
洛桑群培虽然自认自己没有把事做绝,可是对待这些觉士,他本来也没多大好感,给予觉士会的经费也是有限的!
至于具体怎么个有限……
洛桑群培给的钱粮只够觉士会吃饱,但要再做其他的事,难。
换句话说,阿沛丹增彭措的愤怒是有道理的。他们觉士会占着名头,偏偏混得这样差,明着与佛门竞争又竞争不过,这心理落差该是如何?他们觉士会的底层觉士对待佛门的态度,又该如何?
恰巧洛桑群培手下的人也有需要觉士会的,他们要么是“桑珠府”安插的钉子,要么自家信奉觉士会,两边于是一拍即合。
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
然而纵然有着这些贵族的长期资助,觉士会这日子也只能说是“还行”,原本么,凑合凑合也就过去了。日子嘛,总是混一混就过了,也没多少大不了的,无非少吃两顿肉而已,大家能忍。
可是前段时间洛桑群培不是给龙树和尚张罗着过寿么……那件事可是全瓜州都知道的!那排场,那阔气!这样大的事,能瞒得住谁?况且洛桑群培本就是冲着秀肌肉去的,就是要显摆!就是要大秀特秀!
好吧,事实证明洛桑群培这件事办得非常漂亮,“德勒府”、“桑珠府”乃至周华良的义军的确是被吓了一跳,大家都没敢轻举妄动,可是……
瓜州本地的觉士们破防了!
麻麻的,那一山一山的金银珠宝!一池子一池子的米面粮油!
再看看自己呢?
其实别说底层觉士们眼红了,就是阿沛丹增彭措自己也心里酸溜溜的。
人家龙树和尚戴的那是什么念珠?凤眼菩提!
自己这个呢?能比么?
大家都是一派领袖,我还是“主流”啊,这差距这么大的?
就是这种极度不平衡的心理落差下,觉士会弟子们开始骚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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