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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重霜(2)访满惑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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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凌与小鸳回了寝宫清思殿,却见阿田早等在里边了,维田道:“这么晚还在外边儿逛着!你要真好了,我也不管你了,可如今,你还得听我的呢……快,赶紧趁热喝!”

小鸳走近去,瞧了那翠玉碗中浅黄色的参汤,道:“维田哥!这又是哪儿弄来的人参?”

“嫂嫂,你不知道!这个是阿光将军拼死弄来的双头参的须子,配上极品雪参有八分神效呢……”阿田甜甜笑起来,双手端了碗塞到兆凌手中,说道:“可惜量太少了!要有那人参……不过,总比没有强好多!快喝呀!冷了可了不得!”

阿凌笑出声儿来道:“阿弟!你瞧你那样儿…真好像捧了个元宝呢……贤弟,阿光我是感激他,你…我也是一辈子不会忘的……”

维田仗他恩重,转眸白了他一眼,小声道:“你少来!我今儿瞧出来了!你和谁都一般称兄道弟的,可真正心尖子上放的,那人还是姓‘兆’!”

小鸳淡淡笑道:“维田哥!你不知道!他正心疼呢…明理轩的满堂弟,因思念恩师,犯了心疼病,这人啊…一见他那样,脸色都变了!”

维田一边笑道:“我就说这人的心呐,是偏着的,说不定真是生在左边的……”一边还是尽责地替他号了脉,正要辞出去,忽听外边儿唱名,正是明理轩的宋公公。那阿凌含笑有请宋爷爷进内,好好接了阿满写的戎语信,又道:“爷爷!您夜里回值房歇,好歹人少,僻静安逸。您也年纪大了,自个儿也要小心。这么晚的差事,下回找个小徒弟干吧!”

宋爷爷听了,立马含泪答谢了,他往殿中看了一圈,眼波欲流,欲言又止。兆凌瞧了瞧阿鸳和维田,静静说道:“宋爷爷,您莫非有什么事?不要紧!这里都是我托着性命的人,什么都说得!你说吧!”

宋公公道:“皇上…哥儿!哥儿莫怪老奴无礼欺主。老奴是实在看不下去了!老奴原是徐本公公派过去服侍小杭王的。有些个事儿,老奴今儿冒死也要和您说一说!”

哥儿!今儿,那小杭王爷方才在明理轩庭院里的话,全是哄您的!您万万别信他的话!您也知道,叶大人一直觉得这精通音律戏文又长得像叶驸马的小杭王爷,早晚会骗了您!因此,他暗里调了一些大人着手调查了小杭王的底细,叶丞相也派了管家叶诚,同老奴等几位下边人通告了一些情况!老奴本早就要来回,看前阵儿您的身子不得劲儿,我便不敢来!我没想到,今儿他竟这般骗您!理藩院属员桓大人,已经查到了这位清曼先生!他本是桑日国的名儒,不仅精通中华、扶桑诸国语言,连海外夷人的语言,他也会的!哥儿细想!他何以放着本国桑日国的扶桑话不用,也不好好用中华话,而非要在兆满一个异邦人的面前,用他家乡本地的土语呢?这还有更气人的呢!我的哥儿,您不知道,清曼先生人品高洁,这是出了名的,对小杭王也确实十分疼爱,可是…桓大人查到,那清曼去年就已经去世了!他大儿子,投了无仁的,今年阵亡,死在卫大将军的流光锤下了,他二儿子,也在去年就死了!一个去年就去世了的人,今年还怎么写信与杭王爷叙旧呢?还有一件蹊跷事儿呢!哥儿,您说…娘娘…老奴也斗胆请您瞧瞧……

您看看这个年庚……

宋玉臻公公自怀里拿了一张纸,上面写了这几个错字:乙由,四月十八,丑时三刻,这第二个字我不会写,问了张喜公公手下的麻公公,他和我说是这样读的,您看看这个……

小鸳看了,愣了半晌,大惊道:“阿凌!我看是爷爷写错了!这可能是你的年庚八字!这个由,会不会是‘酉’啊!杭王宫里,怎么会有这个呢?宋爷爷,您这是从哪儿抄来的?”

宋公公道:“奇了!自杭王来的那天,他晚上陪着个黑牌位睡,早上起来,先拜拜那个牌牌,好像可虔诚了!可是,老奴昨儿看的真真的!就在昨儿,那杭王看那牌牌的目光,又凶又冷,他明显没安好心!我的哥儿啊!这个杭王爷生得好看,能文能武的,是招人喜欢!可是…人心隔肚皮,说话两不知!哥儿,您可留神着点儿!”

阿凌看着宋爷爷递上的那行字,心里难受,眼中潸然下泪,他一手撑住面前的小圆桌,费劲得体地坐好,一边儿拽过娘子一起坐了,一边儿出声叹了一回:“爷爷,我知道您一片忠心!宫里暗涌多,有时亲眼见的东西,也未必靠得住!您听我的话,今后莫去监视杭王了。人家再怎么说呀…出门做客,你盯看着他,人家寒心呀。至于您说的疑点,我只放在心里,赶明儿我和娘子再好好问一问他,或许说开了,大家心里也好没了芥蒂。若他真负了我,只要他没犯国法,我也不去苛责他。毕竟,在父辈上,我三房一支,是有愧于人家九皇叔家的!冤冤相报何时了啊!爷爷,我和您实说…我心里烦透了……您早点儿回去吧,阿田!我也乏了…这不争气的身子…实在撑不住了。你也回偏殿吧…这参须有效!你放心歇吧。”

宋公公和维田憋了一肚子的话,也只好默默行了礼辞了出来。宋玉臻公公出门拉住了辛大夫道:“大人!圣上是听您的话的!他心善,多好的人呐!您可千万要去进谏,让圣上多防着那个小贼!”

辛维田望望此时极亮的皓月,一地清光将暗夜里的一切景致照个通亮,却又添了几分温柔情致。维田心里有底,他安慰道:“宋爷爷放心!皇上说过,假的变不成真的!他那眼睛亮着呢。咱们再等等看吧!”

两人拱手作别,宋爷爷走了没几步,在宫道口遇见了流光。流光急匆匆见到了宋老,直接道:“宋公公,这么晚了,您又替小杭王跑腿来了?现在天还早,我正好找他去说小杭王的事儿,这个小杭王呀…唉!他可真是个长情的人呢!”

宋玉臻公公皱着眉,十分不解地瞧定了流光阳刚俊逸的脸,问道:“卫将军也认为他好?”

流光挠了一下脑后的头皮,笑了一笑:“我也说不准。可是,我哥流云,还是有些本事的。他通晓土语,把今儿那个密信译出来了…您猜上头写的啥?我背不出来…这个是我哥抄写的一份,我准备拿给凌哥哥看。啧…这个小杭王啊,人不错!”

流光朝着宋老和善一笑,宋老的心也软了,流光道:“爷爷回吧!拿上我的灯笼!这么亮的月亮,我不用灯!给您吧!”

宋老满腹心事提灯转身告退,阿光大着步子走向了清思殿。殿里灯火虽不是极亮,但也足够了,阿光由庆子引了进去,和平时一样没有行礼,竟见阿凌少有的正捧着一本蓝皮书用功呢!阿鸳见了流光,伸了一手自背后碰了碰兆凌,阿凌这才回过神来,放下书,对阿光笑道:“阿光!怎么,今儿你兴致也好!方才,在小杭王家,你躲哪儿了?”阿光不觉吃了一惊道:“阿嫂,我自问很小心了,可阿凌怎么会知道我在呢?”

“这人耳朵极灵,他说是练琴练的,我看却是天生的!哦,流光……”阿鸳道:“你们坐坐,我给你端杯茶,你们慢慢说。”阿光道:“我听我哥说,阿凌哥宫里晚上不留人,看来还真是,只是现在还不晚呢。阿嫂,凌哥哥又不考状元,他用的什么功呢?我瞧瞧……”流光迅速自小桌边站起来,闪到兆凌身后看时,居然是广兴真人写的国师宝书!“奇了呀…奇了!一个不认识字的时候,托人上书骂郁高妖道的人,怎么信起道家方书了?啊…定是林道长撺掇的……”“行了!”阿凌红了脸,把书一卷,往袖里一藏,板起脸故作正经道:“你这人在小杭王宫里鬼鬼祟祟的,现在又跑到我这儿…阿光…你是不是好几个月不见,你也想我了呀?”

流光又憨憨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答说:“是……真的是!不过呀…阿凌,说真的,这回,小杭王那儿,是叶丞相派我去的。你这儿呢…我有急事找你说!你不会烦我吧?”

“说吧……”阿凌瞧了一眼小鸳,“说给我们听听……”

“今儿那只外来鸽子带的那封书信,已给我哥流云译出来了。”阿光道:“我给你拿过来瞧瞧,反正,我看了心里挺难受的,凌哥哥……叶丞相说小杭王有古怪,这我啥也没有瞧出来!”

阿凌倦倦地接过阿光递的纸,垂眸仔细看,上面写道:

阿满徒儿:去岁一别,吾心甚是挂念于你!今当夏末,天将入梅,余望见窗外霏雨,思及曾与满儿看雨对诗,念满儿曾作《塞上曲》一阙,曲音凄怆,余韵不绝!今余欲再寻旧调,惜气力未足,笛曲声微。余悲从中来,提笔写信,泪湿笺纸,不能成字!念我老妻早亡,二子不幸,当此之时,已尽故去矣!人生无常,无关仕途之进退!吾长子,不念国主无道,一心效忠,今岁死于敌国卫将军之手。二子不孝,开罪皇弟,被其流放,水土不服而死!想我一生,自认光明磊落,未有纤毫亏心失德之处,可叹苍天何以如此苛责于我!今早医师来访,言吾难过今秋,必有变故。前通信札,已通音问,阿满拳拳诚心,为师甚慰!病榻孤寂,思念陡生!盼爱徒见信回书,以解为师临别难见之恨!今生别矣,静待来生!

师:清曼

锐辉元年六月三日

兆凌看了,眼圈一红,轻轻放下信,温柔地对小鸳道:“娘子!孤鹤真是狠心。你瞧瞧这信!唉!”阿凌大叹了一声道:“孤鹤真是过份!宋爷爷也是,一点靠得住的影子也无,就疑神疑鬼平白指摘人家!真是一点儿不会疼人!阿光……谢谢你!你也替我谢过流云哥。娘子……阿满当真没骗我们,他对他师父,是一片孝心,他是个极好的人!”

“他也许是好…可是夫君!”碧鸳看罢,放下了信,却正色瞧定了兆凌:“你别忘了,咱们和孤鹤夫子更亲!日子还长,咱慢慢瞧着,满弟本事是好的,可人品怎么样?现在可不能定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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