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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敢作敢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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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兰英催马疾行,踏入法场之内,风沙扑面,旌旗不动,铁索哀鸣。她一眼望见太君伏枷而坐、面容憔悴,胸口似被重锤击中,心如刀绞,几欲落泪。

她强忍悲痛,快步走至太君面前,眼神凌厉,语气铿锵,浑身上下透着杀气,宛若临阵主将:

“婆母,儿媳兰英奉命到此。您但吩咐,是上金殿,还是进皇宫,儿媳誓死听令。”

老太君缓缓抬头,只见六儿媳盔甲鲜明,宝剑在侧,手牵烈马,鞍悬大刀,浑身寒光逼人,杀气腾腾。她怔了一怔,心中暗骇:这是来探望的吗?分明是出征的阵仗。她还未开口询问,忽听法场之后人声鼎沸,马蹄急促。

老太君回头望去,不禁面色大变。

只见杨府众位女将已披挂上阵,纷纷赶到法场。穆桂英、柴美容、杜金娥、杨金花等人,皆是一身戎装,英姿勃发。众女将翻身下马,刀剑作响,踏入法场,顷刻之间便将老太君团团围住。

穆桂英上前,双手抱拳,神情肃然道:“杨门女将奉命到齐,请老祖母查点。”

老太君一怔:“桂英,你们怎地全来了?”

穆桂英听罢心生疑惑,略一沉吟,回道:“太君,您不是命杨洪回府传令,令我等披挂整齐,赶赴法场听令吗?”

“是我让他回府传话不假,可……你们知我为何召你等而来?”

“难道不是……要我们起兵救您?”穆桂英一怔,低声道。

“这话从何说起?”

“是杨洪说的。他回府传话时,说太君蒙冤入狱,奸臣当道,若不出兵救援,只怕满门难保。”

话音未落,王兰英已按捺不住,拱手道:“婆母娘,确是如此!杨洪一口咬定,这是您密令,我等才敢擅自披挂,请您下令出兵。”

老太君听至此,面沉如水,厉声喝道:“跪下!”

王兰英虽素性刚烈,此时也不敢违抗,随即跪倒在地,其余众女将亦俱皆下跪,不敢出声。

老太君目光凌厉,缓缓开口:“自今日起,谁敢再言一个‘反’字,便是违我杨家祖训!”

穆桂英心头突突直跳,暗道不妙,事恐有误。她强自镇定,抬头请示:“老太太,杨洪可曾来此?”

“叫他来!”老太君沉声道。

穆桂英刚要转身寻找,忽听法场外传来一阵惊慌呼喊:

“快让一让——太君要起兵了!”

“莫拦我!反了,反了!”

喊声未落,只见杨洪带着十数家丁奔入法场,呼号惊扰四座,百姓纷纷躲闪,惶惶不安。

穆桂英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杨洪,快过来!”

杨洪闻声赶来,气喘吁吁,刚到穆桂英面前,还未来得及行礼,她已低声斥道:“老太太唤你。”

“哎,是,是。”杨洪赶忙趋步上前,俯首施礼:“老太太,唤我何事?”

老太君冷眼看他,语气森寒:“你回府之时,老身是如何吩咐你的?”

杨洪支吾片刻,终于低头认错:“太君息怒,实不相瞒,那命令是我改的。我……我心念太君蒙冤,恐杨家再遭祸患,才擅作主张,唤众女将披挂前来,以备不测。”

老太君一掌拍在身前木案上,怒声震耳:“胡言乱语!杨家自列祖列宗以来,皆以忠义立身。金沙滩救驾,金刀令公死节李陵碑,不食虏粮、不饮敌水,忠贯日月,节比金石。尔等岂可随口妄言‘反’字!”

“太君!是我错了,我一人担罪,求太君恕罪。”杨洪惶恐磕头,额上见血。

老太君怒容不减,冷冷道:“你错了不要紧,可你聚集家人,鼓动女将,口喊造反,倘若被圣上得知,我杨家岂不有灭门之祸?”

杨洪伏地不敢再言,只一个劲地磕头求饶:“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老太君闭目叹息,声音低沉:“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法场上静得可怕,风过旌旗作响。穆桂英满面苍白,王兰英垂首不语,众女将皆如梦初醒,面面相觑,连呼吸也不敢出大气。

穆桂英神色凝重,看了老太君一眼,压低声音道:“奶奶,如今事已至此,眼下该当如何?要不……咱们先行退去?”

老太君坐于法场之上,面如沉铁,冷冷答道:“退?你们一退,皇上便当真认定你等图谋造反。你以为回去了就能撇得干净?”

穆桂英听罢,一颗心仿佛沉入冰水之中:“那……依奶奶之意?”

老太君微微一顿,忽而开口:“取绳子来,把你们一众人等,挨个绑了!”

穆桂英怔住:“全绑?一个不留?”

“全绑!”老太君语气不容置疑,“皇上若肯开恩,你等可得还家;若不肯,那便一同受罚,与我共赴黄泉,断无怨言。”

穆桂英默然垂首,应道:“是。”话音落下,她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杨洪。老家人满脸汗渍,双手哆嗦,低头不语,似乎连膝盖都在发颤。

王兰英气不打一处来,跨前一步厉声道:“杨洪,你这乱话到底是怎么传的?!”

老太君见状,深吸一口气,抬手止住众人争执,道:“眼下追究无益。杨洪,快唤军兵取绳来!”

不多时,法场两侧守军搬来一捆粗绳,扔在众人面前。尘土飞扬之下,穆桂英缓缓弯腰,拾起一根粗绳,掌心一紧,泪水无声滑落。

她心中发苦,暗叹道:这祸起于金花与排风,若非二人私下夺印惹出是非,怎会害得老太君身陷囹圄、众位女将刀口待斩?如今她二人倒安然无恙,一个窝在绣楼不出,一个不知所踪,倒叫我们这些人替她们赴死!

她拭去泪水,手里却没有丝毫迟疑,转身走向最前排的女将,自行动手捆缚。她是杨家女主,将令如山,又都是女将军,自当亲自动手,不容男丁染指。

穆桂英咬紧牙关,将泪意强压下去,拾起绳索,一步步走向太君身边。她先行一礼,低声道:“孙媳无状,请老祖母恕罪。”说罢,跪地将绳子恭敬缠上老太君的双腕,手指微颤,心中如刀割一般。太君只是闭目不语,脸上不见怒色,也不见悲色,端如一尊铁石菩萨。

随后,桂英又走向大婆母、二婆母、三婆母,一位位地行礼、一位位地缚起。她手上不敢稍慢,脸上却早已泪痕纵横。每缚一人,便如在心头重重钉下一钉。她知道,这些婆母皆是当年疆场之上的忠烈遗孀,是杨门留下的门风脊梁,此番受辱,是杨家百年忠义之血被踩入泥尘。

烈日当空,法场上寂然无声,百姓远远围立,噤若寒蝉。绳索一根根缠上,长影斜铺地面,气氛如铅水一般沉重。

穆桂英一边缚人,一边默念:等到众人缚毕,便轮到我自己,一同赴刑,也好陪着祖母、婆母,走这一遭冤路。

此时,站在侧旁的杨排风,暗暗心惊。她心思机敏,一瞧场中情势,便知大事不妙:今日太君遭擒,众女将尽缚,京师兵马环伺,皇上本就心存疑忌,此番再被人误传“造反”,那便是灭门之祸!

她转念如电:若不设法通报,恐怕今夜之后,杨门女将便要血洒法场!

排风侧身四顾,无人注意自己,便悄然退到人群后方,牵出自家战马,低头扳鞍、纫镫,动作极轻。接着,翻身上马,猛催马腹,只听“啪”地一声马鞭响,战马一声长嘶,四蹄飞腾而去。

阳光炽烈,街道石板被晒得发烫。排风一路疾奔,尘土翻扬,引得百姓侧目。她心中火急,恨不得长出双翅,一息飞回杨府。

及至府前,门前静悄悄,连一个守门的婆子都不见。她翻身下马,疾步牵马入内,绕过前厅直奔后院。

后院僻静,阳光洒落在青砖地面上。她将马拴于马棚,三步并作两步登上绣楼,掀帘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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